对混迹地下街的这伙年轻人来说,喝酒喝个通宵是常有的事。赵致良和朋友们一晚上喝了三场酒,最后一场去了街口的廉价KTV。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在KTV睡着了,几乎把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当成了白噪音。等几人醒来,就是包厢的六个小时结束,KTV老板亲自把他们一个个叫醒撵了出来。
几人在KTV门口分别,赵致良回家的路上觉得自己前夜灌满了酒精的肚子现在空落落的,隐约还因为酒精的刺激有些刺痛。他赶紧在路边买了几个素包子,三两口垫进了胃里。
等他回到出租房时,已经快早上十点了。
他恹恹地插进钥匙,稍显暴力地拧动几下,打开了房门。房间里拉着窗帘,很黑。他准备直接去洗澡,一手按开卫生间的灯,灯光从毛玻璃里透进来。
他随手把外套脱掉丢在地上,接着又站在玄关开始脱裤子,等他脱到只剩最后一件脸面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
“你就是这样把我家搞得这么脏乱差的?”
“我靠——”
赵致良吓了一跳,突如其来的对话吓得他双腿一软,差点摔在自己脱了一地的衣服上。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声音来处,程池正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看他,神色不善。
赵致良松一口气,心脏却还在剧烈地撞击着他的胸骨。他说:
“程池你大爷的!大白天不开灯坐屋里装鬼呢?!”
程池微微皱眉:
“因为我在睡觉。”
“我靠,你回来睡觉也告诉我一声啊,你是不是想死——”
“房子是我租的,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回来轮得着你同意吗?”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赵致良偃旗息鼓,毕竟让程池服软是不可能的。他一手提裤子一手举起投降,顺便还用手肘开了个灯:
“行行行,是我错了!我不该骂你。”
程池这人,说哄也好哄,当下便消了气。他重新躺下,问道:
“你把我褪黑素放哪儿了?”
“干嘛?大白天吃褪黑素——”
“不给算了。”程池说道。
“咋了,你跟穆哥吵架了?”
赵致良边说边穿上衣服,嬉皮笑脸地问道:“你们两个,一天天跟小两口一样,拌两句嘴就回娘家——”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
“得了吧程哥,”那张沙发本来就不宽,赵致良还硬是挤上去,死死抱住程池,“哥哥才舍不得让我一个人流落街头呢……”
“给老子滚!你恶心死了——”
他一脚踢在赵致良身上,把他从沙发上蹬了下去。赵致良滚了半圈,卡在茶几和沙发的间隙里,动弹不得:
“程哥……搭把手!”
“才不呢!”程池边说边起身关灯,房间又归于黑暗,“你卡在那里就挺好,省得对我动手动脚——恶心的我连昨天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嘿嘿,程哥……”
“赶紧洗澡去,你难闻死了……滚!”
程池已经不知道自己今天说了多少个“滚”字了,赵致良还是死皮赖脸地换着姿势爬起来,搂着程池的脖子撒娇。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赵致良今天格外讨人嫌。最后搞得程池睡意全无,两人在地上扭打了十来分钟,他这才心满意足地爬去浴室。
“那我去洗澡了,程哥。”赵致良拉开一道门缝,声音小小的,语气莫名娇羞,语调的最后仿佛带着波浪线。
程池听得浑身难受,立刻起身上前,重重地把门合上。赵致良的手指还扒在门框处,他惊叫一声,飞快地缩手:
“手!手!”
“洗完就给老子滚!”
和赵致良打了一架,打得程池浑身上下热气腾腾。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气得他连自己是为什么跑回了出租屋都想不起来了。
生气之余,被他遗忘已久的饥饿感重振旗鼓。程池昨晚在酒会上就没吃饱,今天早上更是滴水未进。他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打开冰箱想却发现赵致良早就把他的存货吃光了,最后只从旮旯拐角翻出一包干脆面,在沙发上嘎吱嘎吱咬牙切齿地吃掉了。
噎巴。
赵致良的澡未免洗得太潦草了,程池刚翻出一瓶开封了不知道多久的矿泉水,他就已经芙蓉出水了。
“衣服衣服!哥!冷......”
赵致良洗完澡不穿脏衣服,自己又忘记把干净衣服拿进去,总是麻烦程池帮他递。程池翻个白眼站起身,从卧室里抓了一套衣服丢给他。
他飞快地把衣服换上,笑嘻嘻地走出来。
“洗这么快你洗得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