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纤细的容貌不同的是,即便只用一只手,程池也能将罗骁在台球桌上按得动弹不得。余下几人围上来,但因罗骁的后脑还在程池手下,余下三人却不敢贸然动手。
程池倒是见好就收,轻易地放过了罗骁,重重地把他丢在桌上。他从地上捞起捂着肚子的赵致良,动作粗鲁地搡着他往台球厅外走。
三人没敢上去追他,只对两人的背影放了几句无意义的狠话,骂爹骂妈之类的。不过程池不在乎爹、也没有妈,这点儿脏话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赵致良虽说离家出走,可毕竟有爹有妈。他转头回骂:
“你妈才是——”
“闭嘴吧!”
程池掰回他的头,在他脑壳上重重地敲一下。
“还嫌你惹的事不够多吗?”
赵致良没了底气,忿忿地看过去。程池头上的血迹还在淌,他也没擦。伤口看着吓人,其实不深,但血迹已经顺着眉骨和鼻梁流到上唇处了。
台球厅里,脑子最灵光的陆一杭很快从冰柜里拿出了一瓶冰饮料,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易拉罐拿了过来。
“骁哥,你头没事儿吧?”
台球桌上包着软布,罗骁的额头并未见血,但却已经飞快肿了起来。他额角反复撞击的地方肉眼可见地透出青紫,皮肤下渗出淤血。
几人扶罗骁坐下,陆一杭用裹着外套的冰饮料替罗骁冰敷,目光却一直看着程池二人离去的背影,不屑说:
“那小子是谁啊?下次让我见到他,一定要他好看!干脆叫兄弟们把他另一条胳膊也打断得了,看他还敢不敢耍他那个暴脾气……”
陆一杭说完,罗骁难得地没有直接回答。他从陆一杭手中接过冰饮料,自己伸手敷着,也看向程池的背影,脑海里似乎却是他黑色的眼睛……
“脾气也太横了……”
罗骁喃喃自语,连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轻易地放过了他。
*
程池扯着赵致良出来,他比赵致良高些,步子很大、步伐飞快,赵致良踉踉跄跄,勉强跟着。
他一路扯着他直到路边,二话不说把他搡在墙上,骂道:
“挨打不知道还手吗?地下街半年白呆了?”
赵致良满头雾水,自己本就挨了打,可程池非但没有体谅,还摆出一副也要打他一顿的样子。原本因为程池给他出头的感激之情烟消云散,火气立刻冲上心头,他重重地甩开程池,也推他一把:
“不动手不会说话是不?”
程池后退着站定,谁知他冷笑一声,一脚踹上赵致良的膝弯,把他踹倒:
“你这不是会还手吗?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当木头呢。”
膝盖一痛,赵致良心头火起,猛地朝他扑过去,把他也撞倒在地。赵致良把他压在身下,猛地一拳捶在他侧脸——
没躲。
赵致良瞳孔剧缩,猛地收手,可程池已经生生挨了那一下。
“程池你大爷的想死啊!”
他慌张地从程池身上下来,动作粗暴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程池的牙尖在那一拳中磕到口腔,可他后知后觉地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发觉。
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看着指腹上的鲜血皱了皱眉。
赵致良打开他的手,扑上去,双手扯住他的衣领用力提起来:
“不知道躲吗?你找死是不是——仗着自己不会疼就在老子这里找死!你以为自己真的多能打么……如果人人都跟你一样不怕疼也不怕死那谁都能往死里打!我需要你来逞英雄吗!”
程池垂下眼眸,冷脸看着他。
“还手还的不错,”他低声说,“下次也得这样。”
暴怒中的赵致良一瞬间屏息。
程池散漫地推开他,独自往杜卡迪那边走去,自顾自地戴上头盔。
“我累了,想回家里睡一觉。”
“回谁家?”
理智回笼,赵致良慢吞吞地挪过来,眉宇间还捎带愠色,语气硬邦邦的。
头盔下的程池白他一眼:
“回我家!”
“你家停电了,网也断了,”赵致良也拿起头盔,戴在头上,“送你回穆警官家倒是可以——”
“你有完没完?”
赵致良一吐舌头,转而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脸孔。程池也没有真的生气,在他点火之后上了车,说道:
“那就去网吧。”
“你的手又打不了游戏……”
程池在头盔下暗自无语:“森林冰火人总行了吧?我去网吧跟你打森林冰火人。”
“那先去网吧,晚上带你去自游人听歌。”
摩托车起步,轰鸣声瞬间响起。
程池捏了捏领口,在赵致良身后缩了缩。
“去哪儿?”
“自游人!今天晚上有个乐队在那儿演出,叫Galaxea,”赵致良在疾驰的风中危险地微微侧过脸,提高音量才能保证声音不散在风中,“他们的歌你可能听过,最火的一首叫‘巡航夜’——”
听到“巡航夜”三个字,程池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放起一段声嘶力竭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