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李局真是说笑了……”
门内清亮的声音传来,穆靖川握着门把的右手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皮靴的尖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李局。”
他谦卑而自若地冲李屹松一笑,同时冲会议室正中坐着的那个年轻人点一下头。
“小穆啊,这位是CIT-7的林长官。”李屹松朝那年轻人伸手,不动声色地将一包茶叶推给穆靖川。
穆靖川接过,冲那年轻人笑道:
“林长官。”
那是个很俊秀的男人,头发却修剪得略短,让他一张白而柔和的脸透出几分罕见的凛冽。
他裹在一身纯黑的、形制干练的制服里,银边的帽子搁在桌上。身形纤长,肩膀却很阔。
他把外套脱下来了,只穿衬衣。外套挂在椅背上,隐约能看到那衣服上的银色肩章在褶皱里闪烁。
“呵。”
他勾起嘴角,不屑地轻笑一声。
穆靖川没什么反应,一旁的李屹松却在一旁挑起眉毛。他讶异地看向那位长官,连忙道:
“小穆,给林长官沏茶去。”
“好。”
穆靖川平静地走到一旁,从饮水机旁抽出两个纸杯,接了点儿开水,撕开两包茶叶泡进去。
他端着两个纸杯回来,先放在李屹松面前一杯,又将另一杯递给林长官。
“请。”
林长官动起来,衣物里就透出淡淡的古龙水的气息。与他那一身纯黑的制服毫不相干,那却是女孩喜欢的、橙花的味道。
他伸手接过纸杯,却也不喝,拿在手里轻轻转动。接着又冷笑一声,将纸杯放在桌上。
穆靖川不管他,独自走到李屹松旁边,抽出椅子坐下。李屹松在心里暗自嘀咕,却不好开口,只笑着说:
“小穆跟您还是同龄人呢,真巧啊。他还是我们局的新人,刚来不到一年半。”
“那还真是很巧,”林长官那双狭长的眼睛转过来,看向穆靖川,“我指挥CIT-7,也才不到一年半。”
“真巧啊……”李屹松干巴巴地笑道,“林长官真是年少有为。”
“不过说来,CIT-7还真是有很多青年才俊——像林长官这样的。听说前一位长官年纪也很轻,不过早早下去了,我没见过。”
林长官听到此处,像是突然来了兴趣,转头冲李屹松说道:
“前一位长官啊……还真是很传奇呢。”
“啊?”
“他当年走的时候……给我们CIT-7留了一堆烂摊子。”
林长官说到此时不由上身倾斜,朝李屹松迫近。他一眨眼睛,笑着说:
“他当年丢了一批东西,一批——”
“蓝金。”
穆靖川眼神闪动。
林长官的这个“蓝金”念得又轻又短,仿佛那只是一批无足轻重的玩具一样。李屹松睁大眼睛,惊讶问:
“蓝金……那不是——”
“两年前从西国进口的第一批蓝金。我国的科研人员还没碰到,就被‘松鸦’劫走。”
“刑事调查第七组,被‘松鸦’劫了一批蓝金——说出去还真是丢人。”
林长官靠回椅背上,清亮地笑出了声。穆靖川低着头一言不发,忽然很后悔方才没给自己也泡杯茶。
“不过还得感谢之前那位呢——如果不是他犯那种蠢,也不会轮到我在CIT-7管事。”
李屹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突然就手忙脚乱地指挥穆靖川去他那里取一盒杏仁酥过来。林长官冷眼注视着穆靖川走出去,李屹松尴尬道:
“那之前那位长官……现在……”
“估计现在……”他缓缓说道,眼睛很亮,“在哪个基层做事呢?害……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穆靖川这时取了杏仁酥走回来,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李屹松不满地点他:
“你啊,一戳一动!”
“啊?哦。”
穆靖川在他的注视下揭开铁皮盖子,李屹松正要露出欣慰的微笑,却见他突然将整盒杏仁酥放在那人面前。
“林长官慢慢吃,一会儿您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