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文艺不想承担风险，他只想选择风险最小的那条路，他不想要牺牲，不想掺和进任何人的争端里。

面对史大龙的压迫，夏仙可以越战越勇，可他不是，他只是想安安静静上个学，然后顺利毕业，考上御灵师资格证书，在御灵师的世界有一席之地。

从头到尾，他跟夏仙也不可能是一路人。

放过他好吗？他想要轻松的选择有什么错？他又不是漫画主角，要去拯救世界。

王文艺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沾湿了裤子，偶尔有人从他身边走过，注意到了他的怪异举动，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个世界那么大，他的悲伤是如此渺小，却足以困住他的灵魂。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测试人性。”

这是符离对夏仙的劝告。

夏仙道，“人性没有那么经不起测试。”

“人的恶一旦被照见，便再难消除。”

“我喜欢美丽强大的灵魂，我相信要培养那样的灵魂，就需要不断克服困难，他只是现在犯了个小错，不代表他的一辈子就被毁了。”

“真亏你能说出这种话，明明你才是那个下手最狠的。”

“他该感谢我，他所做的那些事，如果换成一个没有防备的人，那人就会背上小偷的骂名从这里退学，也许从此一蹶不振，但现在，他坑的是我，我阻止了他的计划，他没能伤害到任何人，也因此不用背上良心债。”

“你说的我都要信了。”

夏仙笑道，“你这不还是不信。”

符离笑笑不说话，他不是不信，只是夏仙想得太多，有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夏仙真正的想法。

就拿余群那事儿来说，夏仙明明因为危险放弃了干涉，可又与茶善业做了交易，其实与茶善业交易不一定需要以此筹码，对茶善业来说，恢复监控的数据所承担的风险远比不上余群的任务。

如果纯粹从利益来考虑，这个任务既危险，成功率又低，那么夏仙插手这个任务是因为同情？那是茶善业会干的事情，不是夏仙。

前后两次有何差别？是有福驱灵被炸了，这次任务的危险具象化了。

符离不得不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夏仙在追求的是危险，或者直面危险所带来的恐惧，还有与此伴随而来的自我毁灭。

杀不死他的，只会让他强大，可若是真有一天，他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危机呢？真到了要毁灭的那一天呢？

他说他喜欢强大美丽的灵魂，这个强大美丽包不包括他自己？

就像烟花，爆炸的那一刻满天都被照亮，最是美丽，燃烧过了，便只剩下灰烬。

符离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夏仙的生命不止属于他一个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的猜想成真，他有阻止的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