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越洋飞行比几十年后更糟,大部分乘客下飞机时都是跌跌撞撞的。苏茜情况算是好的,还能照顾舒斯腾小姐和一个晕机的男同事,还拿到所有人的行李并且叫了几辆人力车、说好目的地。
男士们看向她的目光略纠结。
* * *
苏茜在休息日第一件事就是看房。不论整栋、整层还是单套,总价从八十万到五万,最后以即使五年后都属于白菜价的价格买了两层楼加两套狭小两居室公寓。
同事们目瞪口呆。他们能理解自家老板买地盖楼的举动,却无法理解一位单身女同事在这里买楼干嘛?他们并不知道苏茜买了那么多,只知道她买下公司附近一栋大楼三楼的一间几乎没有阳光能照进来的“小房间”。这么点大还要几万港元,简直扯淡。
“其实,你这里,一个人住也就够了。”舒斯腾小姐觉得这位同事可能不太想退休后去投靠可能已经有家庭的哥哥。还有,这个冷气机还挺凉快的。
“是的,两台冷气机,电冰箱、洗衣机、煤气、烤箱,我想不出有什么不好的。来杯冰可乐,这是我自己烤的饼干。”放了冰块的可口可乐配黄油蔓越莓曲奇,尤其适合夏季的港城。
“哦,谢谢!我今天已经喝了五杯咖啡了,得换换口味。”环顾整套房子,非常小,大概五十平米的样子,硬是隔出大小好几个房间。但坐在作为起居室的小卧室的藤制沙发座里,喝冰饮吃饼干,看着底下街道的车水马龙来根烟……将酒吧赛马娱乐的钱拿来买房子,似乎还不错?但她总觉得浪费公司付租金的有钟点工的房间太过浪费,但拿到手的工资又忍不住花个七七八八。不行不行,得攒养老金!
“我还买了我这栋楼楼上的房子,卧室餐厅厨房盥洗室,但比这间少一个起居室。我也不租,就放着,等房价涨得高了再卖掉。”
“这里的房子会涨得那么多吗?”
“会。相信十年后可以翻两倍卖掉。”两倍一点都不夸张。“所以我很佩服公司董事会的决策,在港城买地比做贸易更赚钱。”
“这么多?!”舒斯腾小姐本来都在考虑什么时候申请调去其他国家甚至直接辞职,但被这钱景镇住了。
两个月后,苏茜听说舒斯腾小姐也买了套公寓——很可能是发现现在的房价比苏茜买的时候高了些,而且外来移民,各国公司也在不断涌入——但依旧住在公司宿舍里拒绝搬走。好吧,这位也够狠的,而且她的身家其实出人意料不是吗。
苏茜现在除了练武修炼冥想,其他时间大半都不在岛上。无他,这个“家”设施齐全,夏天白天有冷气——夏日晚上她更喜欢自己的石屋——冬夜也比岛上温暖,采光很不错,烤箱煤气还特别好用,各种食材直接买或者吃路边小店都不算贵,目前也没到需要时刻注意入室匪徒、黑涩会之类,没啥可挑剔的。最多在水荒的时候手动往洗衣机里加水。
她甚至还申请了港城的居留。这倒是没有让同事们震惊,因为两份护照并不冲突。
不过舒斯腾小姐居然调去北美,走之前卖掉房子、赚了翻倍的钱,所以还特地买了礼物感谢苏茜。
“你觉得北美的房子值得买吗?”
“如果公司给解决住处就不买,那里的税比较麻烦而且房价涨得不快。但如果公司只给工资不解决住宿,倒是可以考虑,毕竟房产税远低于房租,而且北美的房价不可能大跌。倒是,如果有机会在伦敦买房,不妨买,一直会涨下去的。”
“你说的对!”
舒斯腾小姐卖房的时机非常好,第二年就跌了些。
然后,公司的港城贸易办公室转到东京!原来的这摊子转给东南亚的贸易商了。
苏茜憋了半天的气,申请跟着去。不就是日语,她可以!但房子不卖、现在价格不划算,港城的证件也不销,坚决不!
到了东京就是兑换金子,买个木造一户建,差不多三室二厅一厨一卫加个自行车库的那种,价格是二十年后的大概十分之一。木头房子如果住的人多就很难受,但一个人的话却挺舒服,
三年后,尽管公司有些不舍,还是由外语精通的苏茜一个人收尾三个月、顺便也是拿一小笔遣散费,最后还是关闭了亚洲所有分支机构。
气死了!
苏茜没去伦敦,而是“回”港城自己的小公寓。
很好,没人闯空门。
即使闯也没有啥东西可拿,因为除了固定的灶台马桶以及超过十好几年的冷气机,房子里连个垃圾桶都没有。其他所有电器家具物品都在岛上盖着防尘布呢。楼上的小公寓还是刚买的样子,连基本装修都快完蛋了,好在没有漏水漏电爆水管之类。
补缴了管理费,扫个灰拖个地,开开电路,都是好的。
再去其他几个关着的房子,很好,也没有鸠占鹊巢的现象。可能跟房主是个英企工作的白人有关?反正四套房产都不留了,卖的钱,去掉中介、税收等,投资回报率仅次于大股灾。这些钱都买了实物贵金属。
英资银行的人还以为她是开银楼首饰店的。没想到她就这样空着手,去了机场,买了一堆“纪念品”飞回黑森的法城,去她哥的农场。
现在的飞行感受好多了,而且直达。
费恩早就没有释放战俘时的可怜相,少动脑子的体力劳动加上荤素奶搭配,外表是看不出问题的,但底子始终没有好起来。他也一直没有结婚,这一点苏茜没去问原因。
巴赫曼太太即使年纪大了,照样能做不少事情。她有没有催儿子结婚苏茜不知道,母子两人每天早起早睡有事情做,除了日晒略多有点红脖子,总体并不比实际年龄显老太多。至于隐疾之类,老妈妈已经达到这个时代的平均自然寿命了,计较太多没有意思。
“……拖拉机真是起了大作用,不然一两个人根本做不来。”农场不以主粮为主,没有特别忙碌的时间,即使雇工流动性大也不愁,费恩还自己跑销售,偶然还摆个摊什么的,不富有可也比温饱线高上不少。
“养老和医疗保险都有吗?”
“都交了,还有农业保险,都有。就是不需要农业贷款,也没什么不好……我觉得你走之前硬拉着我办的各种手续、准备的东西都很有用。”尤其是基础医疗保险和商业医疗保险,当时还是妹妹交了第一年的费用、搞得当时的自己不抽烟不喝酒也要挤出钱继续交,这不现在就深刻体会到好处了。
苏茜笑,自己的水平比当年哥哥的培训老师先进几十年,也了解十几年前、眼下和十几年后的本地市场,当然可以为他准备一份完备的规划。至于保险什么的,其实过几年费恩也会意识到,只是她先给他铺好路,免得以后麻烦。
之后她拿出东京那栋木造房子和周边街区的照片。拍的时候是个小节日,不少穿着浴衣的女孩子走在很有特色的小型商业街区,妆容清淡不突兀,让歪果仁们看着还算顺眼。
“这是你买的房子?”挺有文化特色的样子呢!巴赫曼太太对亚洲无感,但这些照片着实讨喜。
“是的,已经涨了些。我之前在港城买的房子,三倍价格卖掉后买的,等这房子涨三倍后我也卖掉,这样五十岁后可以在法城买栋房子,做房东养老了。”
“你有规划就好。”巴赫曼太太拍拍女儿的手。他们这栋房子也很舒服,三间卧室的平层,厨卫齐全,冬天有暖气,女儿走之前坚持为她买的电冰箱用到现在依旧很有用,另外还有非永久性的仓库、车库可以塞一堆杂物。也所以她坚持要在这个家里一直准备着女儿的房间,因为现在的生活大半源于女儿在废墟尸体里的“收获”以及之后的工作……所以他们家是真的不会有后代了!老太太彻底熄了有孙辈的心思,儿子其实一直没有彻底从战争的阴影中恢复,其实女儿也是,所以一个每天农场工作,一个海外工作生活。
“短暂”的新年假期过后,苏茜先飞伦敦——谁让伦敦距离近些,飞行时间短些,就它了!
这几年可是贵金属大变动的时期,错过可惜。
先短期租个电力充沛的小仓库作为工作室,融了一批古老的黑乎乎的银,再付费提纯出不到半吨、可以直接卖给银行或在交易所交易的纯银块——走空门的家伙进来后连电线插头都偷不到就是了,她一离开工作室就清空。然后去场外买一批实物金——纸黄金还没出现呢。她买的价格并非最低价,可这玩意谁也不知道具体在什么时间什么价格,因为每一世都会有区别。反正根据经验这个价应该是未来二十年内的最低价。每块金块都很沉,金灿灿的很漂亮。与在交易会上买的一大堆便宜得不行的华国天然水晶制品放在一起特别漂亮——后者与一箱子景镇瓷一起都是现金买来放在岛上收藏的,都没交关税。
接着飞北美。木仓子.弹可以随便买,但不能在住处之外持木仓,所以苏茜买齐了密封装备和新木仓、抑制器、配套子.弹,这既是防身又是预备万一有所不测就是收藏品、留着下一世使用。连集装箱和龙虾罐头等等也一起买了。
接着回东京的小房子里住几个月,吃吃喝喝,旅行签证满了才走,一些家具和家居用品也继续维护或更新,免得流浪汉以为这栋房子可以随便睡。
苏茜出现在不同城市不同的金融商业街区,买报纸和看价格,顺便在各地看房子和价格,但没买。这一世金子的最高价早于银子。
鉴于所得税问题,最终苏茜还是选择在法城将金和银都出手,不是最高价,而是自己觉得可以接收的高位卖掉。拿的钱可以买栋高层大楼,但显然事情不能这样做。在交了让她非常心疼的税之后,苏茜最终买了栋平层的五间“小”房子——现在人口渐多,回岛越发麻烦,租房又觉得浪费钱,所以最好还是有个自己的“家”,顺便作为送货地址。安装了电话,通知家人自己回国定居之后,苏茜就开始采购一些这辈子需要准备的收藏品。
妈妈昏迷住院。
苏茜估计是重度脑梗,因为在农场,送医途中时间比较长。转院后用“先进”仪器检查才诊断出来——现在的诊断都比不上十年后。
“妈妈吃控制血压的药后就觉得难受、睡不着,所以经常不吃。”费恩苦笑。他和妈妈都有医疗保险,这一点让人心情好些。
苏茜拍拍他的肩,现在的药物确实略差还不便宜,没什么别的选择。
一周后,巴赫曼太太在昏迷中过世了。
苏茜问短时间就头发半白的哥哥要不要卖掉农场去城里过退休生活,他的年纪也快到退休年龄了,过两年就有退休金可以领。“我们两个可以互相照应不是吗?我一个人住一栋房子,你一个人住一个农场,都挺孤单的。”
其实不,只是她有种自己哥的寿命并不长的直觉。
事实上费恩都没活过七十,苏茜刚将计划好的余钱买了价格回落的金块后没多久。战争和战俘生涯透支了他的生命,但无论如何他送走了母亲,总是比早早死去强。
苏茜叹息着,转头认真修炼。她得认真活着,不然下一世可能更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