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鼠疫!
至少三次直接死于这玩意的苏茜觉醒时就想起来这辈子提携自己的“师傅”的对食的症状,第一时间翻墙到甬道,在巡逻的人来回时进出岛,险险地避开被当场揪住——很可能有人看见黑夜中的人影一闪而过——再根据脑袋里的方位去宫人小膳房,“拿”了几袋主食和一缸腌菜,还不得不将难吃的白菜扫了一半。
无视明天就会被发现人有物资不见,就地回岛。
太可怕了。
禁城又不是禁地,外面鼠疫流行,里头底层人可不一定。说话、拿东西、搬运尸体,都有可能传染上!她宁愿天天单调食物躲到……
躲到什么时候?!
鼠疫过去?
李闯进来?
清兵进来?
话说,现在是崇祯几年来着。
岛上比没有取暖的宫里暖和多了。
几十年前的“新”打火机还能用,上辈子工业发达、物资充足,除了热.武.器和太多监控,就没有不好的,可惜死于意外。要不是习惯性多买物资备着,并且及时囤积过滤材料和修理屋顶购买活动板房等,现在连照明取暖捕鱼吃喝都办不到。
夜半,饿得睡不着,底层宫人活得十分艰难。
先清洗餐厨具,用保存的木炭和烤炉对付烧了一锅萝卜豆角粥——没有肉。再点了壁炉煤油灯和蜡烛,将石屋清理下。
粥好了。
用烤炉煮粥的本事若干年没减。食材是自己吃惯了的普通货,比贫民吃的强些,比宫里有一点点地位的人吃的差,大概与城里平民差不多,饿不死罢了。
棉衣裤并不很合身,岛上穿是正好的。
她还缺大量生存物资。就是如今的宫里不太好弄。
帝后还在呢。
历史上,不管哪一世的历史,这时候京城都还没被攻下,呃,是还没病死的守军主动开门。
所以自己再不回岛就会再次死于鼠疫是吧!
想到这个可能,苏茜吃完粥都忘记洗锅。自己每天都接触师傅,她的对食时常跑宫外,两人不是天天见面,所以,她现在有感染了吗?
想到此,苏茜找出来面粉,不顾没拿酵母,先烤点饼。
万一自己发病,别没有死于病毒而是饿死。
天亮了,忙乎一晚的苏茜本来想躺上还算干净的石床,但——
还是拿了铺盖,换回棉衣裤,去活动板房将就,别一身病毒死在石屋里,让下一世的自己不自在。
饼烤好了,打来水,备好耐烧煤和炭炉,苏茜先修炼再睡觉。
下午睡醒,发现自己有低热。
煮了未发酵的全麦面条,修炼,睡觉。
没有药,只有几十年前的被褥。
半夜里醒来,吃喝了些,方便一下,继续修炼和睡觉。
第二天上午醒来时,额头清净,量了体温也是正常。鼠疫不一定发热,但发热肯定不是好事。
觉得身体不错了,苏茜开始出海捕鱼。
只吃海产品,几个月后身体就会出问题,但没有新鲜蛋白质和脂肪等同样会出问题。
金属渔网的质量很好,即使几十年过去也还没有破损,就是比较沉。只要不是大鱼用力挣扎就能凑合用。何况不是一条,而是四条中等大小手抛渔网,加之各种还算新的工具,毕竟对不锈钢等材料而言二三十年不算事。
就是身体的协调性和熟练度需要练习,三个小时后才弄到几条鱼。至于海带海藻,只弄了一点几天吃的就回程。赶海的那点收获只能在天气或体力无法出海的时候填肚子,平时苏茜都是捕鱼或买现成的。
显然,现在无法做到买现成的吃。
这位皇帝是个好人,也很勤勉,可固执多疑,宫里人既惶惶不安于未来,又战战兢兢于眼下主子的喜怒无常。皇帝对朝臣还算客气——他现在可能已经处置不了谁了——对宫人依旧有生杀大权,
开春了,估计战况更糟。
在岛上生活十天,除去刚开始的低热,之后就恢复正常。于是入夜后又去了趟小膳房,当然无人看守。这次“拿”得就精细了。手电筒用干电池早就废了,但有不太直的蜡烛。打着放了点燃蜡烛的小马灯找,在巡逻的人发现前弄到不少各色食物,包括品质比较差的茶叶、黄酒,烧小茶炉的木炭等。
这次还弄了些酵母和糯米杂粮。
种类多但数量不多,看上去像是自己人下的手。
岛上天气更温和,白天穿着棉衣裤一动就会出汗,苏茜开始穿秋衣裤和单层冲锋衣裤,披着雨衣,在这种动不动就下几个小时小到中雨的季节出海。吃腌菜已经很可怜了,海产最好还是新鲜的。
一小时后,半桶海水半桶鱼的回来,清理鱼的时候还有一只感知灵敏的螃蟹和一条看起来就吃荤的大鱼跑来送菜。
今天收获多得只能做鱼干了。
没有污染的海水——有也是她自己干的,就当作没有——加点黄酒,没其他调味,直接煮新鲜的海蟹海鱼,不喝汤只吃肉,滋味还行,比需要调味的冰冻海鲜肉质强太多。
最后一株火灵木倒地不起,苏茜只是看了会儿,如果最终滚入海里就算。如果哪天自己又当了修士,那么拿来烧柴或做东西。千万年的枯死灵木还能烧火。现在的自己没有电锯根本无法处理这树的纤维,只能放在那里。之前的树根都用挖土机挖出来,打磨后与枯掉的主干一起扔在山洞和燃料洞的最深处,现在那些地方都已放满。
岛上的土地只有喜湿的一些养地草,种植园还有些退化成杂草的蔬菜,大棚里的作物全成了养分……苏茜不知道李闯什么时候打进来,但在那之前,她最好离开紫禁城。
夜了,衣着少,行动方便。
出于安全,只要活着,苏茜都会在岛上准备各种生存物资,比如船桨渔网,比如梯子。梯子有不少,从高到低,从竹子到木头到不锈钢,半米到十米,两脚到八脚。
也就是上辈子,能用便宜的价格买到工程梯和长梯,还有攀岩用具和绳子都不贵。可这东西不能出现在古代。
苏茜考虑再三,决定去墙边碰运气,不行就在凌晨试试看一天一步一回岛地移出去。
原身根本没搞清楚明宫的布局,可能与故宫类似,但应该不相同。苏茜沿着甬道宫墙和屋檐树影,一晚上进出岛十七八次,还翻了两堵不算太高的墙,三天后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搞错方向,走了条远道。
但——
“醒着点,醒着点,这可是皇上的东西,只要皇上还在,东西还在,我们就在,知道不?!”大太监教训着徒弟。
“可是,干爹,城里,外面——”
“……谁让我们净了身,出去又能去哪?只能死在宫里!”
“可——”我不想死啊!
“……再说吧,再看吧。”老太监也不是那么想死。“我那宅子……”
两个人的声音更低了。
苏茜从出岛就蹲在阴影里。灯笼比以前少了,巡逻也不那么卖力了。大家多少都出现了有气无力的颓丧。
这边的建筑,像是前朝?苏茜眯起眼打量眼前的建筑。怎么说呢,和其他一堆大门的殿宇样子不太一样。
倒像是库房之类。她绕了一大圈,即使大家开始有心思,大门口是始终有人的。另外,无匾、无窗、无其他门。
要不要赌一把?
苏茜回岛,然后每晚都来这里蹲守。
也没太久,七晚之后,宫中可能白天就乱了。站岗的都没了,但大锁仍在,暗夜中不少人在暗戳戳四处跑动。苏茜拿出来自己的断锁神器,这玩意其实是被害妄想症后的救援钳,可断钢筋的那种。放了几十年,她换了一身原身的中衣,长发弄成长辫子绕在脖子上,蒙着脸,就这样乱七八糟的跑出去,咔咔,剪断了大锁。
推门进去。
到里头又将门闩上。
很可能会被人看见,但那又如何?!她以最快速度将看到的各种箱子柜子全带回岛,接着干了缺德事,在快要被人踹开的门边浇上过期很久的食用油,点燃。
接着继续扒拉东西回岛。
箱柜里的东西非常杂,有银子,有银器,还有丝绵布料等等。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人翻过一样,不是一个箱子,是所有的箱柜都是很有人最近来翻过。
大致理了理,四十几个箱柜筐盒的,加起来得有近百公斤的银,其他的也还算值钱,可其实真正计算的话应该也就是一个高级宦官却非顶级的那种身家。真不像是个皇帝的内库,或者她这只是一个三等库?
仨小时后,她一身棉衣裤蒙脸出来。差点被人踩一脚。
小库房区域都是人。苏茜趁乱往外跑,往宫外跑,不少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一直跑出宫门,天蒙蒙亮,守卫早没了影,甚至隐隐的远处有马蹄声!
苏茜全力跑。跑到一处墙角,喘了口气,发现内城全乱。
内城是防御性质的,她沿街继续跑。转弯进坊市。
市集当然全关门。
苏茜跑得满头大汗,干脆在无人出来看热闹的巷子转角回岛。
得做身衣服再出来,不然就不对劲了。
先拆了棉衣裤,将旧棉花拿出来,煮了,烘干。衣服重新踩缝纫机弄好,成为单衣。感谢上辈子的工业社会!过期棉巾和脱脂棉都有但不多,之后就没得用了,很多东西需要重新加工。
战利品中有不少布料,都是高价织锦和几件貂皮,没有普通棉布,连“普通”些的丝绵丝绸都没。当然更没有棉花这种东西。
岛上除了工业品就是昂贵物品,但缺各种食品和日用品,还有铜钱。
苏茜打算先用上辈子的银块。还好是在价格低谷买的,成了垃圾的发票还依稀可辨,不然一堆流动资金白白扔了多可惜。
史料里记录李闯进了京,刚开始是秋毫无犯的,后来因为无法约束部下而大乱。不过联想起传说中皇帝的遗言:文臣随便杀、别伤我百姓,突然也可以理解那些将兵们朝大臣勒索财富的做法。
苏茜除了必需品,还有大量的东西要买,那些包装还没有彻底废了的银块可能还不够用。
也或者还没用完,城里就乱套也说不定。
连夜做完衣服,还有些没有做好的针脚线头也不管了,苏茜烤了馅饼,睡一会就起来,填了下肚子就出岛,扫货。
没有背篓,箱子、推车样式太过现代,大量化纤布料还好好的,其他的用品就要现买。畜力车是没法用的,因为岛上不进活物,那么只能拿着深色化纤布当成包裹皮。
果然,内城秩序还算可以,有小半的铺子开了,都是很平民的日常吃穿用。苏茜一边往外城走,一边见着可以买的,就拿剪出来的散碎银子买。找到空档就回岛,能换衣服就换一身包括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