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完房子,买好股票,手头现金就不多了。至于说银行存款?随时可能开展下一段人生的人,留遗产给谁呢这是。
偌大的北美,可以晃荡的地方可太多了。不过得先去佛州迈城买套小房子,三年后出手。然后一路找吃龙虾便宜的地方,砍硬木随意的地方,进出岛方便的地方,冬天蔬果多的地方……年纪确实大了的苏茜慢吞吞地享受和劳动着。
为了股息、火车、食物、金融等便利,苏茜仍然在东岸,冷了南下,热了北上,每过几天就在市场周围消失,在引起怀疑的时候已经换了个市场和采购区域。从她的脸、精神、力气和步伐,根本看不出已经七十多了。
好大的龙虾!可惜,如果吃一整个,她会难受得不行!所以苏茜转头去了小馆子,点一份龙虾料理。厨师做的口味一般,但胜在食材新鲜。吃完出来,肠胃没有造反,再去买一批龙虾肉罐头,一天一个罐头,解馋又不会出问题——蛋白质不能多吃的毛病到老都存在。
石屋里的炉子里烧着一段硬木。苏茜最喜欢的壁炉燃料依旧是木头,这种温暖和白噪音让人有种可以一睡不起的舒适感。点起小炭炉,煮一份苹果奶茶,只有牛奶、苹果片和茶叶,再加一点点肉桂,喝完,将兑了纯露的甘油抹在肌肤上。皮肤的年纪也大了。
迈城的飓风打垮了当地的房地产泡沫,拉开了大萧条的序幕。但此时没人相信,大家开始为股市疯狂,却没理会开始下探的房价。
买来两块多的股票,现在涨到四十了。苏茜一点不着急,她觉得自己还能活一年以上。她卖掉的那处房产,现在价格快要维持不住二十块一呎了,所以卖得真是及时不是吗。
转弯,无人,回岛。没有监控就是这点好,即使有人看见,一般也会以为是眼花或是没注意到什么情况。这些年至于小偷没有持械的家伙,让苏茜差点忘记木仓这事。不过她最近又买了一支新款手木仓,没浪费钱买抑制器,每天装满子.弹地放在口袋里,备着。她愣是在这个犯罪频发的年代没碰到一次需要用木仓解决的,这辈子真是奇特不是吗。
“对,卖出,全部。”苏茜问了价格,立刻冷静道。
“好的,女士。”经纪很不解,为什么涨得好好的突然要卖。不过既然这是客户的要求,放下电话就操作。
一周后,这位经纪依旧不解,“都涨到二百四了,她居然不到二百就卖了!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仨月后,经纪最终还是赚到了些钱的,不由庆幸不已自己突然想到那个冷淡的声音、犹豫一天在收盘前抛售了手里的两支股,即使剩下的三支赔得底朝天但前期卖的足以抵消这部分损失。
* * *
苏茜并不知道服务自己的经纪是少数没有亏钱的人之一,更不知道他敌不过经济大势而最终失业回老家。
“这间房子是我们社区里最后两间之一了。”中年女士骄傲地向苏茜展示“最新”电器和实木家具。
租金也很美好就是。她不会去慈善或宗教养老院,更不可能过老年富豪生活,只需要一个不介意自己死在房子里的地方。这里也不是几十年后的养老社区,而是商业化的,租金堪比曼哈顿的酒店式公寓,可这里是西岸。无妨,温暖的气候虽然比不上佛州,但总体是舒适的,没有浴缸一点也没有任何问题。
安顿好今后若干年的住处的同时,去各个银行买金。五到六十倍的利润呢,之前在东岸换了几块金块,现在西岸继续换。一家、半天、换一块的速度。
剩下的都是生活费。
苏茜大半时间依旧是在岛上,还因为大量减少做饭清洗的时间而增加了本来就挺充分的修炼冥想。就是吧,这火灾是几个意思?
从唐人街回来,望着自己所住区域的黑色火焰。嗯,幸好除了几本书、寝具、衣服、速溶咖啡、茶包等用品,她连茶杯都是放的最便宜的玻璃工业品。损失大概三四百。由于家具、家电都是房东提供的,他们才叫损失惨重不是。
苏茜叹息着。她本来想在西岸到老的……看来纽约才是本命?
让一个八十的老太太跑来跑去,真是的!
她拒绝与人合租,签了字放弃剩余的一点租金,扭头,在岛上整理库存、收藏和战略物资。
去年囤的比如冰糖、今年要更新。黄酒,还没开禁,得继续等,希望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还有渔具、雨具、保暖、燃料、桐油、煤油、灯烛、打火、弓弩、木仓弹、战术刀、武士.刀、峨眉刺、大马士革弯刀……对着清单一样样来。
钱花得差不多,人还越活越精神了。苏茜懵了半小时,找出来为数已经不多的银锭,洗洗变白,觉得不靠谱,又翻出来“古董”金器卖了两件“凑养老金”。真的是凑,因为她是按照85“高龄”的生活费所需。
……
但是85周岁时她还活得好好的。
砰——
然后火速收拾现场。连尸带她自己一起消失,为此她不得不浪费了自己的一件衣服,将劫匪拖到垃圾海滩后再一脚踢下。
没有战利品的反杀一点意思也没有。
苏茜活动了下肌肉,没有严重衰弱感,也就是力气小了、反应慢了、体能下降了、不怎么扛冻了,练武锻炼的时候减量了,各种零件包括眼睛膝盖腰部内脏等等都出了问题,老年斑和皱纹是没法抵抗的,嗯,开木仓的速度准头比自己三十年前差太远,单手都握不住了。不过总体上,自己依旧比同龄人健康很多、很多。
“我还活着,当然继续租下去。”苏茜听了几句炉边谈话的重播,跟管理员交钱。“如果我超过48小时不出现,请打开门看看我是否还活着……不,不要抢救……可惜,遗产这玩意我是没有的。”
拒绝了律师和医师的“折扣”服务,苏茜觉得就现在的医疗检查水平,做体检也检不出什么,何况即使检出来,她这年纪也是与病患共存的状态。再过一百年的水平也无法包治百病,更不要说百年前。
社区在几年前改造之初原本是慈善性质的,办不下去改为半商业。苏茜付得起租金,没有申请减免,还正常支付各种很难说有多正常的费用。
比如口味一直不变的餐厅,也就是她这种无所谓的,以及快要饿死的老人能接受。
三明治、煮豆子,牛奶咖啡不放糖。吃完去图书室看书,刷各种语言和历史,以及地理。中午炖菜,晚上鸡肉沙拉,九点前睡觉,早中晚锁门回岛练武修炼冥想,每天规律得不得了。
只偶然出门,比如禁酒令解除后去买两坛黄酒囤着,战略存储物资则是换新的。
年纪大了,不再做饭,主要是看书和记忆。
比如小语种史书。
“……你的阅读兴趣真是广泛。”本来想找人聊会儿天的老头儿在苏茜的目光中讪讪离开。那是啥语啊,完全看不懂是什么符号!不会是埃及文吧?
当然不是!埃及那里,她曾经去过几次,每次都是不同的语言,让人十分崩溃。而比如阿语她会讲会写不会读,比如拉丁语她会读但现在的意国人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而丝路的那些语……还是不用提了。可能下一回路过时连人的族群都不一样了,更别提语言。哦,更不要说汉语,永远都有她听不懂的方言,最妙的是同一个地方不同的时代去都不同。
所以她只能看“比较”现代的、大众的语言,比如现在的土语就跟自己印象里的西突厥语对不上号。也就是看个大概,甚至又是连一半都看不懂!将不知道谁捐赠后一直留在那生灰的书放回去,再抽一本看看。这回文字是懂了,内容没明白。
瞧,“退休生活”就是这么充满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