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菽摆摆手,“朝廷官员,有能者居之,哪能为了一己私利随便买卖,六部都这样,于大宣何益?我和父王虽不涉朝廷政事,可有人要毁大宣江山,我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一年一度的吏部考核已经结束了,叶一元收到恩师曾和的书信,信中说,已得到吏部消息,今年他这个明川长史的政绩评优,只要他定下那桩事,入职户部任司金便是铁板钉钉的事。信中还说,吏部尚书施杰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再催促,说已经准备好了小定所需,只要他点头,调往京城的文书以及下定的一应所需都会派人送来。
叶一元捏着书信,知道这是自己入住京城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同意亲事,那吏部尚书完全可以用权势压的他再无晋升可能。也罢,有施尚书的承诺,以及他二品大员的地位,家中财富,足以让女儿过的好。将书信藏好,他决定晚上去大娘子房中好好谈谈此事。
晚膳后,叶一元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看大娘子的脸色。大娘子察觉到夫君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于是娇羞一笑,这让他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大娘子快四十岁的年纪了,如今这般作态让他不忍直视,他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放下茶杯说道:“大娘子,为夫有事和你商量,说完还得回书房公干。”
一番话让大娘子刚涌起的燥热瞬间熄了下去,她烦躁的说道:“长史大人,你还真是忙呢,既然忙何必来我房中,我可不懂你的那些公事,要商量去找秦氏啊……”
“是秋儿的事,老爷我和个妾室商量的着吗?”
“谁的事?秋儿?秋儿怎么了?”
“亏你还是做母亲的,秋儿的终身大事不是事吗?”
“老爷又为她寻了一门亲事?不会又是董良之辈的吧,我跟你说,要真和董良那般品行不端的,就算是他家财万贯我也不答应,秋儿可是我的女儿,不能任人作践!”
“什么跟什么!这次是老爷我千挑万选的,家世人品绝对不差。”
“真的?他是谁家的儿郎?可是在明川?”
叶一元得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出来吓你一跳,他可是吏部尚书施大人的嫡长子!”
“吏部尚书?多大的官?”
“二品大员!”
“哇……这么大的官,那,那,那他儿子可有功名在身,可有官职?”
“那倒没有,他儿子一介白身!”
“白身?老爷,我秋儿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岂能便宜了一个白身,秀才都比他有出息,这事我不同意!”
“鼠目寸光!”叶一元狠狠的放下茶杯,“施大人掌管的吏部可是六部之首,老爷我的升降全看他的意思,就算他的嫡长子是白身又如何,他其他的儿子可都做官,先不论这些,他可是服侍了两代皇帝的元老,府上累积的财富几辈子都花不完,而且秋儿嫁进去就是嫡长媳,人人都得端着敬着,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她夫君就算是白身又如何,占嫡占长,就算施大人百年后他们分了家,嫡长子也是他施家族长,谁敢对他不敬!再说了,结上这门亲,我的前途,你儿子的前途可都不在话下了,况且,结了这门亲,老爷我就能入京进户部做事,这么好的亲事去哪找,你还嫌弃上了?”
“儿女亲事也不能只看家世啊,人品也得考量吧,他儿子多大了,品行如何?”
“这……”被大娘子这么一问,叶一元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不定。
大娘子跟了他这么多年,岂不知这个表情代表了什么,她立刻变了脸色,“老爷,难道施大人的儿子又是董良之辈?”
“不不不,夫人,不是那样的,施大人的儿子的确年岁稍大些,身体也有些,有些残疾,可不耽误生儿育女……”
“残疾?我的老天爷啊,老爷,你是怎么想的,咱秋儿大好的年华怎么能嫁给一个身体有残的人,你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你知道个屁!”被大娘子这么一说,叶一元的脸上也挂不住了,“他要不是自身条件差点,哪还轮得到秋儿,京城里的女子不任他们挑吗?都说了,就是微残,不耽误生孩子,你怎么听不明白呢……”
“我听明白了!但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了自己不管女儿的死活,为了升官而纳妾,为了升官卖闺女,你就这么做父亲吗?叶一元,我承认我也不配做母亲,曾经为了钱财,为了章儿,我也动了将秋儿嫁给董良的念头,可是出了那事之后,我发现女儿越来越疏远我,想来是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