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晚,少了些知了的聒噪,多了些凉爽,自从白天跟妹妹说起塞翁失马的寓言,秋予就知道,所谓焉知非福,只是对于父亲来说的,而自己,始终都是父亲站在高处的踏脚石。抚摸着胸口的海棠剑,她想大菽,想的心里发烫……
褚琴看着一旁熟睡的阿晴,她很想将她推醒,让她说说王府,说说叶家。来叶府已经有些日子了,每次她有意无意的向阿晴提及王府都会被她呵斥,因此想打听的事都不得而知。而小舅,无非就是叶家看门的,哪能知道那么多王府的事,而且对于叶家,他所知也就那么多,还不及这些时日自己看得多呢。
褚琴听着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烦躁的翻了个身,她想,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吗?锦衣玉食真的与自己无缘吗?叶府,明川长史居所,比起王府,那简直是不值一提,自己一年的工钱都不如王府一次赏钱多。指着这点可怜的工钱,何时才能给自己攒够嫁妆?可惜,世子殿下不是男子,否则,自己用尽所有手段勾搭勾搭,即便做不了世子妃,就算是个通房,甚至是贴身婢女也比现在来的富贵……
爬长史大人的床,不敢!正房有条母大虫虎视眈眈,侧室有个有钱的娘家,哪一个自己都惹不起,还是算了吧。叶家嫡长子,不但小还木讷,整日就是之乎者也,完全不懂男女之情,如何勾搭?庶子?年纪更小,而且据自己观察,他小小年纪身边不缺女人,自己那几分姿色在他眼里又算什么?唉……褚琴叹了口气,爹啊,你为什么死的这么早,好歹给我备好嫁妆送我出嫁也算对得起咱们父女一场啊,如今我都十八了,还如浮萍般,没人怜没人爱。娘?也是个没用的,对付不了正房,攒不下钱财,如今寄住在小舅家,日常开销都得向自己伸手……
褚琴想的脑袋发烫,最终支撑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下了。夏蝉这个时候也累了,吱了几声便再无声响。整个叶府在夜幕中沉寂,就算远处的打更声也惊不醒。两个黑影翻墙而入,他们蹲在墙角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后便轻车熟路的来到叶一元的书房门前。
一个黑影正待推门而入,另一个人低声说:“霓裳,这个书房我们都翻了好几次了,你还不死心,找找叶大娘子那里吧。”
霓裳摇头,“不,这么重要的东西,叶一元不会放在大娘子那里,只会在书房,我还就不信了,有我找不到的东西。”
红缨嘟囔着,“难道藏耗子洞了?”
这句无意的话让霓裳灵光一闪,她低声说:“你好好把风,我进去找找耗子洞!”
“我胡诌的,你还当真?”
“一切皆有可能!”
红缨看着书房内火折子微弱的光从这闪到那,她苦笑一声,“唉,耗子今晚无家可归了。”
不多时,火折子灭了,霓裳闪了出来,悄无声息的关上书房门,转身向红缨竖了下大拇指,便双双离开叶府。
黎明的时候,两人已经返回明川军营,稷菽还没睡,见她们进了寝帐,看她们一脸的喜色就知道今夜不虚此行。
稷菽亲自给她俩倒了杯热茶,递给她们,“不急,先喘口气。”
霓裳抹了一把嘴角的茶渍,喜滋滋的说:“主子,那叶一元属耗子的,惯会在墙上打洞,他竟然将书信藏在墙砖后面,要不是红缨无意说了一嘴,我还不得其法呢。”
“可看真了?”
“真真的,他与曾和这些年的书信,以及和施杰的书信都藏在那。主子,什么时候将它们取出来?”
“不急,他要是发现了书信不见了,肯定会方寸大乱。”
“这样不更好吗?他就不敢将秋予嫁给施志文了,也省得您和他翻脸,秋予在中间为难!”
“好是好,可这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他还是会把夭夭嫁出去的。我要的是,他从此不再打夭夭的主意。”
“那咱什么时候把书信搞出来?”
“等他以为亲事铁板钉钉的时候。”
“对哦,两家亲事,仅凭一封信怎么做数,陆续会来更多的书信,信件越多,咱们的筹码越多。”
“不止如此,卖官鬻爵的事定了,才是最大的把柄!这样,施杰那个老狐狸才会有所收敛。”
“主子,您和王爷一项不与朝廷六部有所牵连,要是让施杰知道您手里有他的把柄会不会对您和王爷不利,要知道,朝廷六部官员牵扯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