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他们找到了一处视野稍开阔的山脊，借着最后一缕日光确认了方位——没错，一路向西。

三人不敢耽搁，又咬牙走了一个时辰，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再也看不清脚下的路。

黑雾山的树木格外茂密，层层叠叠的树冠将月光遮挡了大半，林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有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林闻野在附近捡了一些枯枝和干苔藓，手脚麻利地生起了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人心安定不少。

“萧晞竹怎么还没回来？”江怀谨坐在火堆旁，往四周黑漆漆的树林里眺望。方才萧晞竹说去打些野味，这都过了快两刻钟了还不见人影。他不会是走太远，然后迷路了吧？

“放心，以他的武功，即便遇到老虎也能全身而退，说不定还能把老虎扛回来加餐。”林闻野倒是不怎么担心，一边往火堆里添柴一边道。何况火堆已经燃起，在这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萧晞竹只要不是跑到山那头去了，顺着亮光总能找回来的。

江怀谨还是不放心。黑雾山太深了，林木又密，若是在夜晚迷路就更加危险了。他正想开口让林闻野去找找，就听见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动静还不小。

好在，萧晞竹没让他们担心太久。

这家伙竟然拖着一头鹿回来了，还在蹬腿的那种。

“鹿！”林闻野眼睛一亮，蹭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喜。

萧晞竹咧着嘴笑得得意洋洋，把肩上的绳子一松，那头被捆了四蹄的小鹿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嗷”的一声哀鸣。他一抹额头的汗，兴高采烈道：“运气不错，方才看到一头觅食的小鹿，追了两里地才撵上。一会儿放点儿鹿血，给江兄补补身体。”

江怀谨嘴角一抽。

他真是谢谢了。

那头小鹿还没死透，四条腿被绳子捆着，躺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林闻野毫不手软地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它的痛苦，然后从包袱里拿出瓷碗，接了满满一碗殷红的鹿血，这才开始剥皮收拾。

热腾腾的鹿血冒着微微的热气，腥气扑面而来。江怀谨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碗鹿血，再看看萧晞竹热情洋溢地递过来的那壶烈酒，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鹿血配酒，一喝一个不吱声。”萧晞竹挤眉弄眼，一副“这可是好东西你别不识货”的表情，示意江怀谨赶紧喝，“大补啊江兄，喝完了明天赶路腿不软腰不酸，一口气翻两个山头不费劲。”

江怀谨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看着萧晞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虚不受补，我这身体不适合喝鹿血。”

他虽手腕铁血，手段狠辣，但不喝血。

萧晞竹眨巴几下眼睛，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你别是舍不得喝，故意找借口吧。这可是好东西，别浪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