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野这才发觉自己过于冒失,连忙抱拳一礼,退开两步以示无害,放缓了语气道:“大叔莫怕,我们是过路的。想穿过黑雾山前往祭台的方向,只是才进山不久就迷了路,想向您打听一下路。”
猎户大叔狐疑地打量着三人,“祭台并未建好,你们去那里做什么?何况你们可以走官道绕过去,何必非要穿这黑雾山?山里野兽多,路又难走,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江怀谨撑着树干缓缓起身,温润一笑,缓声道:“不瞒大叔,我们是钦天监的人。国师命我们送些东西过去,顺便查看临近黑雾山这边的风水。走官道反倒绕远了,这才想着穿山而过。”
他说话不急不缓,声音清润,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从容气度。猎户大叔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见他虽然面色不佳,但衣着整洁、谈吐斯文,确实不像歹人。
相比于林闻野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猎户大叔明显对江怀谨的印象好得多。他神色稍缓,看了看林闻野和萧晞竹,问道:“他俩是你的护卫吧?”
江怀谨微笑颔首,略带歉意道:“下属无礼,惊扰到大叔了。”
猎户大叔见江怀谨面容和善、斯文有礼,这才把手从刀柄上移开,彻底卸下了防备。他把肩上的野兔往地上一放,蹲下身来,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祭台位于黑雾山的西边,你们往这个方向走——”他用枯枝在地上画了个简略的方位图,“翻过前面那道山梁,顺着山脊一直向西,走快些的话,天黑前能到一条旱溪,再翻两个山头,差不多就到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现在刚过午时,你们加紧赶路,再过三个时辰太阳落山,你们还能借着夕阳确定一次方向。进山后切记莫要原地转圈,若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就去看草叶——草叶茂盛的一边是南,稀疏的一边是北。还有树皮,树干上粗糙的一面朝北,光滑的朝南……”
猎户大叔显然是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讲起进山的门道来如数家珍。三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感觉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倒学到了不少书本上没有的东西。
“这山里有野兽,豺狼虎豹都有,夜里尤其凶险。你们晚上宿营一定要燃火堆,最好找背风的地方,四周撒些虎尿——喏,这瓶给你们。”猎户大叔从腰间解下一个小陶瓶,递了过来,“我自己配的,野兽闻了不敢靠近。”
江怀谨接过陶瓶,郑重道谢:“多谢大叔指点。”
猎户大叔摆摆手,重新扛起野兔,身影很快消失在树丛中。
这一次,三人不敢再东张西望、走走停停,颇有一种一条路走到黑的架势。林闻野走在最前面开路,萧晞竹断后,江怀谨居中,三人之间保持着既能互相照应又不至于拥挤的距离。
山路崎岖难行,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江怀谨体力不济,走得有些吃力,但他咬牙撑着,一声不吭。林闻野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每遇到难走的地方,都会先伸手把他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