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散去,沈莫念已经疼出满身冷汗,他的一条胳膊不幸被滚落的石块压住,等他咬着牙,好不容易抽身,整条右臂已经折成了扭曲的线条,软趴趴的挂在身边了。
身上细碎的石块随着沈莫念的动作滚落在地,他用内力撑着,胳膊断是断了,至少没像边上的老李那样,被石头砸了个头破血流,现如今正捂着自己的脑袋一个劲的喊疼。
“……你是不是知道这个矿道有问题。”沈莫念喘着粗气,斜着左边身子试着推了下身后的巨石——纹丝不动,哪怕耗光内力一拳砸下去也没可能逃出去,再加上自己现在受了伤……况且他又不是楚狂岳,不对,准确的说,楚狂岳来了也不能一拳干碎巨石,他又不是怪力鬼神。
“……就是矿道里的老鼠没见着嘛,我哪知道这儿那么不严实,一群倒霉精,真是把我害惨了。”老李仰起头,支支吾吾才说出了口,末了还埋怨起这队矿人来:“要不是看你前两天挖的矿多!我才不来带你们哩!”
沈莫念懒得与他争论,看他中气十足还能骂人的模样,就知道他额头砸的那几个口子都不碍事,倒是自己……
他又不是药王谷的修士,不会接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出去治好这右手,以后还有持剑的可能。
——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
楚狂岳趴在沈莫念住所的桌上都快发霉了:他平常没事干只能四处乱逛,到了傍晚算着时间就回来等沈莫念归家,结果今天,外头的晚霞都跑的没影了,沈莫念还是没回来……这太奇怪了。
他可不是那些老家伙,赚了工钱大晚上的就跑出去又喝又赌。
【万一……与那老道士所说的血光之灾有关呢?】
楚狂岳越想心越慌,腰背一挺就决定去矿山上看看:
一走到矿山上,楚狂岳就看见有个胖墩蹲在地上,面对着一个矿道烧纸钱,周围还摆着几柱香。
“你们俩好好走啊,可千万别回来,这都是你们自己运气不好……”
楚狂岳飘到他背后,盯着这个漆黑的矿道——他感受的到沈莫念在里面,也猜测出发生了什么。
“哎呦喂,要不是你俩,我现在早就在家睡大觉了。”肖展腾起身,拍了拍衣角的泥,觉得自己好人做到底了,打算回家歇歇气,一转身就看见有把铁斧飘在半空中,斧刃正对着自己,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寒光。
“鬼啊啊啊啊啊啊!”
肖管事吓得跪坐到地上,手脚并用往后躲,不但碰倒了刚烧的香,还把刚拍掉的泥沾了满身。“鬼大爷,大爷,饶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这!这就给你多烧点纸钱!”
楚狂岳控制着斧头狠狠砍下去,斧刃嵌在他两腿之间,根本就没碰着他一点,可这胖子就跟一摊烂泥样晕了过去……甚至还吓尿了,把衣摆下面染成一片深色。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鬼魂哼了一声,拔出铁斧开始砍动那块巨石……
“小老弟,你就给我也吃一口呗。”
老李盯着沈莫念手里的烧饼,眼睛都看直了,一个劲的咽口水:他们俩上午进来,困到现在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没想到这小子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饼来。
他饿疯了,仗着自己手脚健全还想上去抢,结果被沈莫念一脚就给他踢了回去。
“你拿的那些矿够买十个烧饼。”沈莫念瞥了他一眼,继续啃着自己每天必带的干粮:还要感谢自己这个不起眼的习惯,关键时刻真算是续命的粮食。
“瞧你这话说的!大难当头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现在是过命的交情。”老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一副沈莫念不给他吃,他立马嘎嘣死在他面前的模样。
“等你快死了再说吧。”
沈莫念吃了几口就把烧饼收了回去:这块巨石经过他一个下午的开凿已经多出了一个大洞,倘若明天再挖一整天,说不定能出去。
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连内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本来就断了一只手,现在左手累的不用举起都能看见它在轻微的打颤。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李躺下,打算靠睡觉熬过去,可是饥饿让他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沈莫念盯着他乱动的背影,魂已经不知飞去哪里神游了:
狂岳叔会来救我吗?
可是他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可能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吧。
万一我都快饿死了还没挖出去怎么办?
沈莫念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左手握紧,抠的指甲缝里都是泥,右手因为使劲泛起细密的痛感……
狂岳叔真的活着吗?
“你说……有人死了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吗?”
老李早就被他盯的后背发冷,现如今听到他莫名其妙的话,没被吓死都算他胆子大。
“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