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岳——楚兄你在哪啊?”
正躺的舒舒服服的楚狂岳猛地惊醒:他刚刚梦到小崽子从前被几条大黄狗追的满地跑,然后哭着扑到他怀里撒娇……
虽然说鬼不需要吃饭睡觉,但是当人当习惯了的楚大侠依旧到点就睡,无聊就吃,这两个月来在这秘境门口,睡都要睡饱了。
好熟悉的声音,哪个粗神经的扰鬼好梦!
楚狂岳一起身,就看见白砚像个傻子似的到处哟呵,越看越像村里呼唤鸡崽子出来吃饭的阿公。
“狂岳兄——”
药王谷的癫子。
白砚把一吊铜板和几张符纸挂在额前,仰着脑袋四处张望:“楚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诶诶!楚兄你别跑啊——当鬼当久了会伤身体的!”
去你鸟个伤身体,我现在看到你就肝疼!
楚狂岳当然知道白砚来找自己想干嘛,要是真被这傻蛋一顿操作给自己送回地府了,不又得重新排个几年队?
他才不要!
那隐约看见的鬼影就这样一眨眼的功夫跑出了白砚的视线。
不光是楚狂岳在跑,沈莫念也是,还更加拼了命的狂奔:
“你不是华山大师兄吗?武功高强,你快打它啊!”
“你不是富家公子吗?狗仗人势,你喊你长老来啊。”
陆甲跑的气喘吁吁嘴巴也没闲下来,一会骂人一会骂那头巨蜥。
这巨蜥比起秘境外面的不知道大了几倍,说它是座移动的小山也不为过,所过之处压垮大片树木,而他们几个人在这密林里却连轻功都不好施展。
“你是不是偷它东西了。”沈莫念发现了,这巨蜥只追着陆甲咬,似乎并不是因为有人惊扰它好梦而气愤的样子,如果能甩掉他……
“放屁的偷!那是我的机缘!”陆甲一身华贵的衣服都被树杈刮成了布条,就这样还在试图赶超沈莫念。
跟这种不要命的家伙讲不清。
沈莫念看了眼萧月,后者也朝他点点头:他们都打算把陆甲甩掉。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一月,就算是没找到好东西,也不能把命搭进去了。
陆甲似乎看出了两人的想法,眼珠子一转就掏出一堆石灰粉往巨蜥身上丢,还趁着它看不清的时候卯足了劲的跑到沈莫念前边。
愤怒的巨兽一爪拍下来,几人翻滚着躲开。巨蜥也不算傻,依旧追着陆甲咬,反倒让被赶超的沈莫念脱离了攻击范围……
眼看巨蜥就要追上自己,陆甲一咬牙,转身又向着沈莫念跑去:比起萧月,沈莫念逃脱的机会小,自己拿他做献祭,绝对能脱身。
掉了个头,就能借着巨蜥闯出来的空地施展轻功,沈莫念飞跃在树间,第一次体会到了楚狂岳曾经说的狗皮膏药是什么意思。
况且他轻功术不到家,磕磕绊绊的也不知能撑多久。
很可惜,陆甲的想法并没能实现:脱离了战局的萧月反而能专心的对付起他,剑修那凝聚成形的剑气直戳戳挡在陆甲面前。
就在巨蜥扑上来的那一刻,陆甲居然不顾剑气阻拦,猛冲过去扯住了沈莫念的衣摆。
他身上的破布条和血液混作一团,脏乱的竟看不出是陆家的小少爷,倒颇有点巷口疯子的模样。
“放手!我与你无冤无仇!”
“呸,我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沈莫念不理解,怎会有人死也不肯丢掉那所谓的‘机缘’,他挥剑想要砍在陆甲手上,但巨兽比他更快:
不偏不倚,兽爪砸在陆甲的半个身上,血块和骨头瞬间迸裂,炸开在了沈莫念眼前……
只差一点,沈莫念便也要和陆甲一样去地府做伴了。巨蜥再次抬爪,沈莫念来不及恐惧,他立马斩断自己的衣摆,慌慌张张的远离了这片地。
巨蜥撕扯开陆甲的包裹,从里面含住了一颗巴掌大的金蛋。直到巨兽走远,萧月站到沈莫念边上,后者还是没缓过神,盯着那片血污出神:
流了满地的鲜血,竟是和记忆里无法忘记的那天重叠,那只扯着自己衣摆不放的断手,孤零零的丢在血泊中……
就像他无数次在噩梦里惊醒那般,沈莫念喃喃念出了那个名字——
萧月疑惑的推了一把自己的师弟:他是吓呆了吗?不应该吧……
远在外边悠哉闲逛的楚狂岳打了个喷嚏。
……
秘境将要关闭的最后一天,大部分人都陆陆续续的出来,萧月和沈莫念也在其他华山弟子焦急的等待中出现。
他们刚出来,秘境就瞬间缩成一条缝,消失在众人眼前。
“陆甲呢?”
“我家悦悦呢!”
外边围成圈的人们瞬间沸腾起来,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同伴死在秘境里这个现实,陆家那群人更是如此:“华山那俩!是不是你们害死了陆甲!”
那老者冲上前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几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陆甲说要单独行动,定是去找你俩了!”
萧月闻言了然,干脆拿入了鞘的剑拍开老者的手。“他得了机缘打算独吞,结果无福消受死在了里面——不然,你们当他真敢一个人走?”
陆家长老听完这话愣在原地。萧月则带着华山众人离开,只留下那些面面相觑的陆家子弟:
机缘?陆甲那小子居然偷偷想要独占!都是众星捧月的小少爷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呸,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