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会的最终魁首是少林寺的一位小弟子，他看起来很谦虚，得了奖也不急不躁，手持锡杖，对着四面八方的人们鞠躬，头上那六个点点配上他光洁如卤蛋的脑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差点没把楚狂岳的鬼眼闪瞎……

——

“莫念，为何突然想要去药王谷？倘若缺什么可以找你大师姐，她路子广，手里的灵丹妙药不少。”

华山掌门冯玄霄听完弟子的话后有些不解：且不说药王谷路途遥远，那里的弟子也不全是和蔼可亲的主——闭关炼药嘛，闷久了性子总有些孤僻，跟他们剑宗豪放的门风总归有些相冲。

“多谢师傅好意，徒儿只是想多开阔一下自己的眼界……”

“那也行！叫你大师姐带你去，她熟。”冯玄霄言罢，站在沈莫念身侧的女子便立马微笑着应下，就连这个提议的本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

“大师姐，我真的不渴。”

“大……”

沈莫念到最后已经不再开口拒绝，师姐给他什么他就收下。

华山掌门除了自己，名下就三位弟子：大师兄儒雅高冷，大师姐热情豪迈，二师兄随性洒脱，他们对自己也都是多加关照……就是偶尔也会出现这种关照过头的情况。

“小师弟干什么老板着个脸？多笑笑啊，你这小脸蛋，笑起来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姑娘。”

谢道安说完还捏了捏沈莫念的脸蛋子：“你刚入门的时候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差点把我都给骗到了呢。”

沈莫念确实是想留个冷漠小师弟的印象，结果因为某次救了只兔子还带回来养伤被师姐发现后，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子细想一下——觉得小师弟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于是给全宗门大肆宣传，还希望大家多跟自己交流交流，改改这‘毛病’……

一来二去，大家就无视他绷着个脸，反而越挫越勇般经常主动上前聊天了。

“所以，小师弟你到底为什么要去药王谷啊？”谢道安走在前头开路，两人一鬼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小道上前行。

“……我要去找个药材。”沈莫念听着师姐在耳边絮絮叨叨，已经开始思索到了药王谷该如何找个借口脱身独自寻找了。

“药材？小师弟你可别想不开去当丹修啊！他们都是一群想钱想疯了的怪人，一到各种比武大会就高价卖药，坏的很！”

谢道安说到激动的地方还手舞足蹈起来，仿佛丹修跟她有多大仇似的。“哎呀说了你也不懂，什么时候你在他们手里栽跟头吃点苦就知道了……”

一直在旁听的鬼魂楚狂岳闻言也捧场似的点点头——可惜俩人都看不见他的动作。

“我也不是故意咒你，主要是他们性子确实比较奇怪……反正你当和尚都别当丹修。”

华山派的条条框框不多，只要心怀正念，哪怕离了剑宗归入他派门下，亦或者去修点别的武学，都是可以的。

大师姐知道这个理，她也觉得小师弟的性子有几分像药王谷那些人，只是真要让她看着这少年变成神神叨叨，对着一堆草两眼放光的‘疯子’，她有些于心不忍。

“师姐，我只是找个药材，并不是去当丹修，你多虑了。”沈莫念只一眼便猜到自己的师姐又在过度脑补，无奈的摇头，颇有点小大人的样子了。

……

药王谷藏于青峦叠嶂之间，谷中常年起雾，仿佛有仙气缭绕——

简而言之，就是湿气重。

“谢道安？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谷前有一棵巨大的歪脖子树，树上躺着一位白衣女子，正侧首望向树下的两人：

肤若凝脂，眼如星芒。

这是沈莫念对她的第一印象……

“白灵，你吓死人啊，窝这里干什么！”谢道安吼了一嗓子，打破了眼前那副如画般的美景。

“小师弟，你可要小心这个女人，药王谷掌门，也是谷里的第一怪人。”

剑修俯下身在她师弟耳边悄声说道，而那丹修则从树上跃于两人面前：“不得了，你手上怎么全是血，别过来！”

谢道安像护犊子一样将沈莫念挡在身后，白灵闻言则愣了愣，然后便随意在衣摆上擦了一下，素雅的白裙沾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好不诡异。“刚刚接了个双手被砍的病人……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刚好有炉新炼的丹药，要试试吗？”

【不愧是姐弟，外貌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喜欢找人试药的性子也相同。】

楚狂岳知道白砚有个神出鬼没的姐姐，但一直没见过面——没想到他姐姐居然是药王谷的掌门人，外传不是说掌门是个老头子吗？

“不了不了，我只是来带我师弟找点东西。”

“师弟？你师傅又收徒弟了？”

女子这才将注意力放在沈莫念身上：“长的倒是挺讨喜。”

“除了弟子的药田。山谷里的东西，你拿的到就可以带走。”白灵说完又去看谢道安，“我们都多久未见了，不留下来谈谈心？”

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能独自进谷找药的机会，沈莫念高兴都来不及，他一溜烟跑远，急的楚狂岳一步三回头：这小子那么赶干什么，他还想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