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的夜,是海风与灯火织成的网。
小鱼山下的那栋临海小楼,灯还亮着。窗内,许贺笙正歪在沙发上,脚踩着茶几,手里晃着半杯温热的蜂蜜水,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划拉,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身上披着件宽大的米色毛衣,领口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三年前许氏武场比试时,被兄弟刺伤的痕迹。
“明天去赶海吧?”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快,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秦洄时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硬壳书,封面是拉丁文,书名早已磨损。他没抬头,只“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已许久未翻动。
“听说退潮后能捡到小章鱼,还有那种会发光的贝壳。”许贺笙转过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海面反光,“你不是一直想收集会发光的东西?”
秦洄时终于抬眼,眸色深得像夜海:“你记得?”
“废话。”许贺笙笑出声,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凑过去,“你第一次来许家,就蹲在我房间的贝壳标本前看了半小时。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人,表面冷得像冰,其实心里住着个想看星星的小孩。”
秦洄时没说话,只是把书轻轻合上,放在膝上。
他确实喜欢发光的东西。
在“时渊”的总部,他的办公室没有窗户,却有一整面墙是模拟星空的投影系统。
他从不让人进那间房,只有一次,许贺笙醉酒后闯进去,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一个人看星星,不觉得孤单吗?”
那时他没回答。
现在他也不回答。
可他知道,自从许贺笙出现在他生命里,那片人造星空,似乎真的亮了一些。
“你父亲……真的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许贺笙忽然问,语气轻了,带着试探。
秦洄时抬眼,目光如刃:“他若敢动你,我不再是‘时渊’的掌权人,也会让他一无所有。”
许贺笙笑了,靠回沙发背:“你这人,一认真就吓人。动不动就‘一无所有’,多大点事。”
“不是小事。”秦洄时声音低,“你是我唯一……”
他顿住了。
“是什么?”许贺笙挑眉,故意逗他。
“……的例外。”他终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