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悄然铺展在贵大校园的上空。理科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唯有特工部训练场的穹顶仍亮着冷白色的光,像一颗悬于地表的星。
秦洄时站在训练场外的梧桐树影里,黑色风衣裹紧身躯,目光穿过玻璃幕墙,落在场中央那个跃动的身影上。
许贺笙正进行夜间格斗模拟训练。
他身着黑色作战服,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踢一跃间带着少年独有的轻盈与锐利。
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落,在灯光下闪出微光。
他嘴角微扬,即便在高强度对抗中,也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调皮劲儿,仿佛连打斗都像一场游戏。
秦洄时静静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金属钥匙扣——那是许贺笙上个月执行任务时随手送他的“幸运物”,一枚刻着“H.S.”的特制子弹壳。
他从不承认自己会来偷看。可连续七天,他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不是为了监督,也不是奉命巡查。只是……想看一眼。
“你再躲下去,树都要被你盯出个洞了。”清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秦洄时一怔,转身,便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许贺笙不知何时已结束训练,换下作战服,只穿了件宽松的白T和运动裤,发梢还滴着水,像是刚冲完澡。
他歪着头,嘴角勾起,像只刚捕完猎的猫,带着几分戏谑与得意。
“你怎么发现的?”秦洄时声音低沉,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一道物理题。
“红外监测系统显示西区有异常热源,持续七天,同一位置,同一时间。”
许贺笙走近,故意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而且,每次我做最后一个翻滚动作时,玻璃反光里都有个黑影在看我——秦学弟,您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秦洄时耳尖微红,迅速后退半步,语气依旧冷淡:“我只是顺路。”
“顺路?”许贺笙轻笑,“理科楼在东区,特工部在西区,中间隔了个操场和三栋教学楼——这叫顺路?”
秦洄时沉默,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尾上,忽然道:“你头发没擦干,容易感冒。”
许贺笙一愣,随即笑得更欢:“哇哦,秦学弟终于说了一句带温度的话?不容易。”
秦洄时皱眉,转身就走:“回去了。”
“等等!”许贺笙快步追上,伸手拦住他,“既然都‘顺路’来看我训练了,不如再顺路去你家吃顿饭?我饿了。”
秦洄时脚步一顿,侧眸看他:“我家?”
“对啊。”许贺笙眨眨眼,“听说你厨艺不错,从不请人吃饭,我好奇死了。今天机会难得,不如破个例?”
秦洄时盯着他,眼神复杂。他不善表达,更不习惯与人亲近。可眼前这个人,总能轻而易举地打破他精心构筑的冷静防线。
“……随你。”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转身朝教职工宿舍区走去。
许贺笙笑着跟上,脚步轻快,像只终于偷到鱼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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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洄时的公寓在教职工楼顶层,简约到近乎冷清。黑白灰的色调,书架上整齐排列的物理期刊与特工战术分析报告,厨房里连调味料都按使用频率分类摆放。
“哇,这也太……你了。”许贺笙环顾四周,忍不住笑,“连冰箱都像实验室。”
秦洄时没理他,径直走进厨房:“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许贺笙靠在门框上,歪头看他,“不过,能不能加个蛋?我喜欢溏心蛋。”
秦洄时动作微顿,从冰箱取出两个鸡蛋,沉默地打在锅里。
厨房里很快弥漫起煎蛋与意面的香气。许贺笙坐在吧台边,看着他熟练地翻炒、调味,动作利落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
“你做饭的时候,比上课还认真。”许贺笙忽然说。
“做事,就要做到最好。”秦洄时头也不抬。
“那你看我训练,也是在‘做事’?”许贺笙挑眉。
秦洄时手一抖,锅铲碰在锅边发出轻响。他终于抬眼,目光深邃:“你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啊。”许贺笙笑得无辜,“我只知道,有人连续七天在树底下站成一根电线杆,就为了看我打拳。”
秦洄时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动作有破绽。”
“嗯?”
“第三式转身时,右肩下沉0.3秒,如果对手是S级特工,那一瞬足够被锁喉。”
许贺笙一愣,随即认真起来:“……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我研究过你的训练记录。”秦洄时将意面盛入盘中,推到他面前,“你很优秀,但太依赖敏捷,力量与预判仍需提升。”
许贺笙低头吃面,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所以,你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评估’我的?”
“……不是。”秦洄时终于坐下,声音轻了几分,“是来看你,有没有好好活着。”
许贺笙动作一滞,抬眼看他。
秦洄时却已低头吃面,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错觉。
可许贺笙知道,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