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庄东家出了事，但布庄却在正常营业。

姬妄与宁星河对视一眼，皆有些惊讶。

柳香死后那两日，布庄第一日尚且正常营业，但仙署派人来调查，伙计听说自家东家被害后便急匆匆关了门，之后几日也未曾开门，不想今日却再次营业了。

姬妄与宁星河走进布庄，一伙计迎上来：“两位客官想买些什么？”

姬妄环顾四周，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之后便看着上前问话的那伙计：“只是随便看看。”

伙计道：“您真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可是全城最大的布庄，无论您想要什么样的布料花纹，都能找到。”

姬妄不紧不慢：“我听说你们东家遇害了，为何布庄还在正常营业？”

听了这话，伙计有些迟疑，目光转向柜台。

柜台后原本在算账的中年男子似有所感，抬头便对上了伙计求助的目光，他走过来，招手示意伙计先行离开，之后便对姬妄道：“我是本店掌柜，不知你们来此有何贵干？”

姬妄将她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掌柜苦笑一声：“柳东家遇害突然，又没有家人，但她对我们极好，一直将我们当作家人看待，她曾留下文书，若她离开，这布庄便交由我们经营。”

姬妄道：“你们？”

掌柜回头，指了指布庄中的另外两个伙计：“我们。”

他叹口气：“柳东家遇害，我们十分难过，但我们终归要养家糊口，总不能一直关着门。”

根据仙署的卷宗记载，这几日他们一直在忙着布庄的交接手续，如今这布庄已经属于他们三个人了。

姬妄问道：“柳香那日离开布庄后去了何地？”

掌柜摇摇头：“不知，那日布庄中来过许多客人，我们那日一直在忙，未曾听说她要去什么地方，我们以为她直接回家了。”

“她平日里除了回家可还会去其他地方吗？”

掌柜思忖片刻：“她有时会去买些糕点去城外看看她爹娘。”

仙署案宗上并未记录这一点。

姬妄抓住关键词——糕点。

这是否与第二桩案子有关？

她忙追问道：“她常去哪家糕点铺？”

掌柜道：“杨记糕点铺。”

这线索未免来得太容易了些，姬妄试探着再次问道：“具体在什么位置？”

掌柜道：“离这里有些远，老东家生前最喜欢这家的桂花糕，柳东家去看望她们时便会去那家买。”

他将详细的地址路线告知姬妄与宁星河。

姬妄与宁星河早已将杨嘉经营的糕点铺的地址牢记于心，此刻听到掌柜的答案，便确认了，就是那家没错。

姬妄道：“那她一般都什么时候去看望她的爹娘？”

掌柜摇摇头：“她一般一月会去两三次，但没有固定时间。”

宁星河补充道：“那是否会有什么征兆？比如说当天心情不好需要向她爹娘倾诉？”

掌柜苦笑一声：“自从老东家去世后，东家脸上便常年没有笑意，她往常看望完老东家之后会将前一天买的云片糕带过来分给我们，我们便知道她又去看了老东家。”

姬妄眉头微皱：“可你们之前并不是这么说的。”

掌柜道：“你们应当是仙署的道长吧，之前有人来问询，可当时我们震惊于这个噩耗，浑浑噩噩，如今想来，甚至都不知道当日究竟问过什么问题，今日你们来，才能想起来一些细节。但我们知道的也有限，还请你们一定找到伤害我们东家的凶手，还她一个公道。”

姬妄与宁星河对视一眼：“多谢你的配合，今日是我们叨扰了。”

出了布庄，宁星河道：“如此看来，这两桩案子之间必然有着联系，只是不知道第三个受害者又与她们有何交集。”

姬妄却并不确定：“但第一桩案子发生后，仙署的诸位弟子却并未调查出这个信息，况且，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处理布庄过户的事情，看起来可不像是悲伤过度的样子。”

宁星河道：“而且关于杨记的糕点，总不能仅仅听从他们的一面之词，还是应当多打听打听。”

两人沿街一路打听过去，柳香在她们脑海中的样子愈发清晰，她少时尚且调皮，喜欢在附近的铺子里与同她一般大的孩子们玩乐，那时的她是这一带的孩子头，带着她们在街头小巷四处乱窜。

后来长大一些了，便学着帮她的阿娘阿爹打理布庄生意。

她于做生意一道极有天赋，这布庄原本只有一小间铺面，因着她的经营，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只是好景不长，她的阿娘阿爹出城进货时遭遇不测，那日之后，她便如同被抽去了魂魄，脸上再难见笑意，每日只沉默着打理布庄生意。

如今连她也遭遇了不测，真是上天不公，惹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