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芸生也不说话，就仰着脖子绷着脸，摆明了不让吃。

步以泉也不问，伸出另一只手继续拿锅里快被煮烂的荠菜。

蒲芸生睁眼说瞎话：“有毒。”

“我知道。”步以泉四两拨千斤，“我吃了解毒药。”

“……”蒲芸生抓住步以泉的胳膊，满脸的一言难尽，“你和李然一样。”

步以泉显然不知道这句话的第二层意思，只说：“我比他厉害。”

最先败下阵的来的是蒲芸生，他收回胳膊，抬了抬，示意步以泉随便享用，“你吃，你赶紧吃！毒死你我就能逍遥全世界了！”

这一让，反而让步以泉也卸了力气，他抬起眼眸看着气鼓鼓的蒲芸生，突然问：“那天，为什么生气。”

那天？哪天？蒲芸生陷入思考，突然恍然大悟，“那天啊，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对我道歉，你在对哪件事道歉，是威胁我的事？还是强迫我去研究所的事？还是不分青红皂白牵我手的事？还有还有……嘶你一句对不起可道不过来吧。”

见步以泉不说话，蒲芸生更来劲了，“你为什么总牵我手？你喜欢我吗？电视上都是两人互相喜欢才手牵手一起走。倒是你动不动就牵我……呵你和我关系很好吗？我们很熟吗？是那种可以交心可以风花雪月的关系吗？”

步以泉被蒲芸生这一连串“指责”说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缓过神，认真道：“我不该带你去城市里，害你力气枯竭陷入昏迷。”

“没有威胁你，你不能擅自破坏规矩，会伤害到其他无辜的幸存者。”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道歉的？

蒲芸生眨眨眼，“没了？你怎么就回答这两句，你还没说为什么要牵我手呢，你喜欢我啊？”

步以泉看着突然凑上来的蒲芸生，一抬眼就跌进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那样的的生机勃勃富有活力，让心底涌起一丝愉悦与希望。

步以泉没有像以前那样回答，只说：“我和你说过，在黑水城。”

“嘁你倒是热爱工作。”蒲芸生矫情地哼了声，“你现在怎么不工作了。”

“任务结束后，会有城管局对化工厂周围进行处理，我已经接到了其他城市的任务，天亮时会离开丽景市。”

“什么？！你要走？！为什……”

蒲芸生震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扑上来的李然撞断。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李然像个小炸弹在步以泉怀里炸开，他搂着步以泉的腰，顺手摸了两把柔软的发丝，嘤嘤嘤地假哭道：“教官——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一别多年，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这不公平啊！”

步以泉的眼睛里也染上了些许笑意，推开李然的热情，扭过头对着一旁还在愣神的蒲芸生说道：“有比丽景市更紧急的任务。”

李然瞪着一只眼睛在教官和叶子人身上打量，对着跟过来的小蝶抛了个媚眼。

小蝶无视。

蒲芸生干巴巴哦了声，听到步以泉要离开的消息，他觉得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简直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的心情七上八下的，隐隐还有点难过。

他扭过头心不在焉地望着沉浸在夜色中的森林，也不再专心听李然和步以泉说什么“森林计划”的事。

小蝶斜了眼突然就扁起嘴不怎么高兴的蒲芸生，又看了眼和李然说话也时不时暗暗瞥两眼蒲芸生的步以泉，强忍住翘嘴的冲动，一把揪住李然的衣领，把他从步以泉的怀里扯了出来。

“这是我们组教官，你少套近乎。”

小蝶坐下来后，四个人刚好围着锅灶成了个圈，只是氛围不怎么好，氤氲的雾气看不清彼此的脸。

小蝶问：“你那森林计划是实验室的？还是你自己的。”

李然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镜子对着自己的脸扭来扭去，“机……哎哎哎说不过就上手，你可真行。我还没上报呢，算实验室也行，算我个人资源也可以。怎么，你感兴趣啊？用得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避嫌啊。”

“我不感兴趣。”小蝶嘿嘿一笑，一把扯过身旁还在闷闷不乐的蒲芸生，“我弟感兴趣。”

“你弟？你弟还没断奶……你说这个叶子人啊。”

“什么叶子人，人有名有姓叫布谷。”

“姓步？”李然轻嘶：“教官，你弟弟啊？”

步？布。

步以泉似笑非笑看了眼突然紧张的蒲芸生，大概是知道了资源被划走的始末。

蒲芸生也知道自己暴露了“狐假虎威”的事，但还是强装镇定，岔开话题，“什么是森林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