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抱起放在地上的幻瞳兰,往两人坐着的地方走来。
小蝶利索地爬起来挡在李然前面,上下打量着这个胆识过人、临危不乱的男学生,“你不睡觉补充体力,来我们这做什么。”
李然脸带笑意,他单手投降,歪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蒲芸生以及他腿边团团簇簇的荠菜团,意味不明说:“我都看见了。”
小蝶冷笑:“你看见什么了?大晚上别瞎看,有这么好的视力不如去找胡闹乐给你做个检测,说不准把你眼睛挖下来能当夜视镜用呢。”
“周益礼,你真恶毒。放心,我没恶意。”说着,李然绕过小蝶坐到蒲芸生旁边。
李然见蒲芸生刻意往后挪动屁股还以为是不待见他,见蒲芸生目光放在幻瞳兰的盒子上,若有所思,又起身把幻瞳兰放回原位置,重新坐回来。
“你好布谷,我叫李然,是实验室六部的学生。主攻植物学,见到你很高兴。”李然伸出手,浑身洋溢着友好。
蒲芸生求助似的看了眼小蝶,释放出了个尴尬但又还算礼貌的微笑。
察觉到危机感,小蝶赶紧坐回来,一胳膊搂住蒲芸生,瞪着李然说:“你个实验室的人来研究所的地盘做什么,窃取实验成果啊。”
李然只笑不语,他从怀里掏出两根磨的非常光滑的木棍儿,在锅里一捞,几团被煮熟的荠菜就这么进了他的嘴里,速度快到都来不及让小蝶“虎口夺食”。
小蝶怒骂:“你有病吧!”
蒲芸生不知道李然是什么来头,只敢附和着猛点头:就是!
“味道是真不错。”李然装聋,他又捞了一筷子,边吃边赞叹,时不时还吧唧两下嘴,招呼道:“挺好吃的,你们不尝……嗬呃咳咳。”
上一秒还逗闹的人下一秒脸色铁青地躺在地上翻滚,吓得小蝶和蒲芸生眼睛都直了。
小蝶一个飞扑冲到李然身边,疯狂摇晃着李然逐渐僵硬的身体,“我靠这现世报来的也太快了?!李然你醒醒!我靠你别死啊,你个实验室的人死我们研究所的地盘上,我和布谷有理也说不清啊!李然!!”
以往,蒲芸生都是被救的角色,没学过救人,这种突发情况他满头大汗地拍拍手又拍拍口袋,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呼叫猎犬赶来救援。
“李然!李然你醒醒!”
不管怎么拍打李然都没有反应,小蝶是真急了,眼前悠悠飘过好多串处罚公告以及革职信息,下手摇晃的动作也越来越重,“你别死啊,你要在我面前死了,我可会被军事法庭除名的,诶你快醒醒……”
这是重点吗?!
蒲芸生瞄见山坡上的身影,转头就跑:“我去找步以泉。”
躺在地上抽搐的李然脸色发暗,他勉强睁开眼睛,虚着视线看开始拨打电话摇人的小蝶,一把攥住他的手,哈哈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周益礼,你怎么还是这么好骗啊。”
小蝶神情错愕。
蒲芸生也顿住脚步,缓缓回头:呃?
李然爆发出一串野猴似的笑声,笑声狂野,险些震翻了树上栖息的蜈蚣。
看着生龙活虎前仰后合的李然,小蝶冷呵了两声,反复捏着他的下巴确认——面色红润唇红齿白,温乎的,很有活人气儿。
意识到被骗了,小蝶眼睛发红,鼻息重的像是犁地的牛,掌心开始聚力。
“哎哟怎么气成这样。”李然笑得都能看见嗓子眼了,边笑边哎哟,“都说了味道不错,逗你玩玩怎么还当……啊好疼!卧槽你下手没轻……别打脸…眼睛也不行,我错了我错了。”
小蝶充耳不闻,连着好几拳头都招呼在李然脸上,“去死!”
不管李然怎么说好话,小蝶都骑在李然身上猛猛挥拳。
哪怕两人一个没躺稳,相互抱紧咕噜噜滚下山坡,也还能传来小蝶的怒骂以及李然的求饶。
得知虚惊一场,蒲芸生也松了口气,他重新坐回锅灶边,透过氤氲的雾气看着山坡下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脸上带起一丝笑意,喃喃道:“原来他们认识啊,是朋友吗?”
“不知道,他们曾在同个训练场接受体能训练,十二岁的时候。”
刚才那两人滚下山坡的时候,蒲芸生就听见朝他走来的脚步声,他扭头看着坐在身旁的步以泉,目光有意无意扫了他垂在山坡上的发丝。
温柔的月光给艳红色的月光披洒上一层晶莹的光亮,就像是闪着粼光的湖面。
蒲芸生强忍着想摸一把的冲动,心不在焉问:“你怎么知道。”
“我是总教官,还记得他。”步以泉也注意到了蒲芸生的目光,侧了侧头好似在躲,“不能摸。”
蒲芸生翻白眼,“嘁谁稀罕,我自己又不是没有。”
这种梗着脖子的小性子,总会让步以泉感到莫名的愉悦。
他打开储物仓取出两根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筷子,刚准备去捞锅里剩余的荠菜,却被伸过来的胳膊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