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飞越边搂着植物边说，余光看见有个人朝着他扑过来还以为是要抢他的怀里的东西，连滚带爬地躲到步以泉身后，“你要干什么？！”
蒲芸生抿紧嘴唇绷着脸，伸手就要越过步以泉往后抓，“给我！步以泉你让开！呜你让开，我要这个。”
他这种失了智的模样和刚才在化工厂如出一辙，步以泉当即理清源头，拽住哭闹不已的蒲芸生揽在怀里，对齐飞越道：“把你这颗草装起来。”
“装哪？”齐飞越不明所以，还是他旁边紧盯着蒲芸生看的学生反应迅速，快速拿出罩子把植物放进去。
熟悉的气味被阻隔后，蒲芸生这才感觉到身体里被控制的感觉缓缓消散，意识也逐渐清明。
他失神地抚摸着脸上的泪水，错愕地看向揽抱着他的步以泉，撞进他那双平静的眸底，也意识到了不同寻常。
蒲芸生推开步以泉，他第一次没跟步以泉唱反调，而是蹲在齐飞越面前，眼珠直勾勾盯着那颗被关在罩子里的植物，“能给我看看么。”
齐飞越更犹豫了，毕竟他可还记得就是这人刚甩出了两条“绿丝带”，支支吾吾半天，倒是他旁边的男学生说行，把盒子推到蒲芸生面前。
盒子是透明的，能让每个人都清楚看见——当蒲芸生手贴在盒子上那一刹那，里面的植物竟然颤抖着灰粉色的花瓣撞在盒子上，似乎是想要逃离。
蒲芸生仔细观察着这株诡异的植物，在大脑中搜寻着前世翻过的植物图鉴，回想半天也没有找到和这株植物相近的品种。
这株植物手掌大小，草叶硬质纤细支撑起整个花球，整体呈圆球状团簇在一起，灰粉色的花朵就像路边的小雏菊，只是花心处边缘泛绿正中发黑，颤动间像是眨着眼睛的黑眼珠。
最不可置信的竟然是花朵和草叶尖端都凝结着钻石般的晶屑，在黄昏的光晕下，折射出灰粉色的偏振光，投映在盒壁上。
蒲芸生看向齐飞越，“这株植物是什么。”
齐飞越幽幽地看了眼步以泉，眼神里满是哀怨，“还没来得及起名就被你们把实验基地毁了。”
“哈？救你还救出错来了？”旁听的小蝶不乐意了。
“老师不是这个意思。”男学生赶紧解释：“这株植物是年初时在那边森林发现的，不过到现在我们也没搞清它什么来头。为了等它开花结果，近几个月我们都没出过实验室，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男学生也插话进来，“不过说来也怪，我们观察那么久也没见这株植物有什么不同之处。但是前几天晚上这植物突然就爆苞了，次日就开了花。”
前几天？
蒲芸生眼神一暗，是他回到森林的日子。
齐飞越冷哼，他朝着蒲芸生伸出手，示意把植物还回去。
但蒲芸生却暗暗瞥了眼步以泉，无声皱眉。
接收到信号的步以泉也蹲下来，他不动声色拦开齐飞越的手，“你们刚才说的副作用是什么。”
齐飞越顿了顿，打量着步以泉说：“这植物目前只检测到两种副作用，一种是闻多了会亢奋，情绪不受控制，会哭会闹和小孩儿似的，作用在芝芝身上最明显。还有一种就打不起精神昏昏欲睡，芝华最有发言权，睡过去就像死了。这些实验记录都在李然手上，和斗南植物基地也是他在对接，流程他都熟悉。”
短发女学生芝芝补充道：“还有一种副作用发现了但没有数据作为参考，我们还得再研究一阵。”
有了名字就对上了号，最机灵的当属李然，平白无故挨了两巴掌的是姐弟。
步以泉和小蝶相视一眼，小蝶微微点头，带着李然走远了。
蒲芸生回想起反应在身上的症状，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询问说：“教授，这株植物可以给我吗？我可以拿资……”
话还没说完齐飞越的胳膊已经伸到了他怀里把植物抢回去紧紧抱住，老鼻子哼哼道：“想什么呢，植物可是这个世界的私有资源，你个奶娃娃要这么珍贵的资源想做什么。”
步以泉刚要说话，就见着齐飞越教授在学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噢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步以灼的弟弟吧。我可告诉你，你少拿军事法庭的条律压我这个老东西，真扯上主城律法，我们实验室可排你军事法庭上头，主城规矩资源优先。”
面对威胁，步以泉依旧平静，他说：“齐飞越教授，我可以和你用资源交换，可以用研究所律法进行通知。”
顿时，齐飞越脸色涨红，瞪着步以泉说不出话。
“他叫布谷。”步以泉划开屏幕，介绍说：“是研究所成员，这是他的ID卡。”
“这明明是假……”
“齐飞越教授，这是研究所院长赵玫发来的邀请函，正式向你借用这株植物，由布谷进行一同研究。”
蒲芸生看着那张和步以泉相差无几的ID卡，心情五味陈杂：有权真好，可以随时随地做假证，哪怕被人拆穿还能扯出更高一级的身份。
目送齐飞越教授拂袖离去，蒲芸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抢来的植物，“这样是不是太霸道了。”
“不会，他的植物和研究结果也需要送去研究所，现在麻烦你转交给玫玫院长。”步以泉的目光再次注意到蒲芸生泛红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又放弃了。
看着从化工厂救出来的人都随着大部队往不远处的驻扎的临时营地转移，蒲芸生问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步以泉：“你不跟着走么？先声明，虽然你帮我要来了植物，但我不会和你再回城里。”
他对那个城市深恶痛绝。一想到丽景，他下意识弯腰看向腿面那两个极其细小的伤口，一时又有些惆怅。
小树苗确实说过他的身体能免疫毒素，但那时是化工厂的液体，而不是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