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将人安置在病床上,唐丽立刻后退几步,让出位置将操作空间留给护士,她自己则站在医务室门边。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护士用专业指法检查过黎淼的腿脚。
“呀,都小事,五分钟就好。”
基地训练把自己摔断腿的也不是没有,相比之下黎淼这只算得上来晚点伤口就要愈合了。
但护士只是笑了下没有因此就粗心大意,而是认真为黎淼治疗,之后还细心为她挑去手掌伤口里嵌入的碎石,洗去浮灰、消毒上药。
此时的医务室没有其他人,护士每一步都做得慢而专注,整个过程黎淼没有吭声一次,只是偶尔回应护士的低声询问。
这会儿她不喊疼了,板着一张脸,不确定刚刚在训练场地里她是不是被夺舍怎么会嚷着要一个陌生人送她来医务室……如此幼稚。
一定是被黎舒裴烦的,一定是。
回想起自家老妈今早似笑非笑的那个眼神,黎淼就觉得她今天又要做什么大事让别人倒霉了,心里就烦得不行。
黎淼忙着催眠自己,唐丽趁着消毒的间隙出去了一趟,靠在墙上摸摸裤子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把泡泡糖。
连剥两颗泡泡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的感觉让唐丽烦躁的心情瞬间平复,她摸着T恤上简单的一个黑色纹样发呆。
医务室内安安静静,只剩下器械、瓶瓶罐罐在托盘中碰撞的声音,唐丽再次进屋就是护士呼喊她付款的时候。
付的是药品的钱,其他不收费。
其实到这里,这段关系本该两清,但余光中黎淼明明不方便却硬撑的样子让唐丽停顿了一下。
黎淼单手撑着铁架床往下蹦,和刚刚在训练场内直言提要求的样子全然不同,这在唐丽的心里留下了不一样的一笔。
她眉头一皱,眼底终究还是多出点异样的情绪,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唐丽站定在刚下床的黎淼跟前,叹了很轻的一口气:“要去哪?我送佛送到西。”
黎淼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又如刚才一般被人抱在怀里,唐丽已经抱着她迈大步往训练场外走。
有微风吹过,从发带里偷跑出来的几缕碎发扫过黎淼的脸颊,直到走出训练场的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而耳边贴着女人的心口,近到仿佛能听见对方“砰砰”的心跳。
阳光照在了她脖颈上。
唐丽在训练场外站定,视线不动声色扫过黎淼的脸,揣测她可能的行迹。
作为一个圣所还没出来的学生,或许唐丽应该送人去基地门口搭车。但小朋友先前一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是不是一个人。
唐丽问:“要去搭车吗,还是找你的朋友?”
她尽量放低了自己的音量自认为语气柔和,在黎淼听来却是一种无所谓的、应付小孩似的情绪稳定。
瞬间,黎淼觉得自己今天这一番经历都透着一种愚蠢,好像个和大人闹别扭的小孩,真情实感觉得自己幼稚。
黎淼抬起头来,准备理论一番的视线和唐丽干净认真的眼神一对上又熄火了。
“算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有个人形移动载具为什么不要?”
稀奇古怪的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时间也不过流出去两三秒的样子。黎淼眼珠子一转,报了个基地内的地址。
唐力重新迈开步子,微微挑眉:“你朋友是向导?”
黎淼脱口而出的地址是基地疏导室,靠里的一间,唐丽第一个念头是那里有她的朋友。
什么朋友这么不着调,把一没出圣所的哨兵放塔里训练场不管?
“你管的也太多了。”
听见下方传来的抱怨,唐丽没多想,随口就答:“是,我不管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脑中一闪而过,但她没有抓住。
午休时间一到,基地各处的人流量少了接近一半,两人就这么笼罩着一层古怪的气氛上了电梯,踏上疏导室所在那一层楼。
直到在大理石地板上踩过,拐两个弯,唐丽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她们的目的地似乎是一个熟人的地盘,最里面这间疏导室的主人她认识。
是戚妙一。
唐丽的脚步声下意识放轻,抱着一个人并没有影响她的行动,黎淼安然躺在她怀里已经放弃思想或语言上的挣扎。
唐丽走得慢了轻了,她缩在怀里就更安稳,也没察觉什么不对。
那间疏导室就在眼前,里面隐隐有说话声,原来是两边门板都没有关上,留了一条缝隙,穿出来的声音令人耳熟。
“实验室搬地方了吗?”
这是戚妙一的声音。
唐丽停住了,走廊里空无一人,原先想着可能是吃饭去了,现在看是两个人挑了没人的时间谈话,顺便也清空了走廊。
“实验室”三个字跳出来同时抓住了两个人的耳朵,不仅唐丽不动了,黎淼也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