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曲棠是被顾时序在西陵捡回来的，捡回来时没有准确的年龄证明，但捡她回来的时间点确实是九年前，和这场所谓的大战时间接近。

那时候的西陵正被战火侵袭，顾时序和身边的将领从战火中捡到了曲棠。如果不是因为曲棠小小年纪就已经分化的这份天赋，她可能会被抛弃死在战火里，是顾时序最后下令留下她。

这件事的始末曲棠本人并没有记忆，所有线索都是她这些年一点点从别人嘴里拼凑出来的。顾时序此人不爱谈论过往，曲棠从别人嘴里听说，那时候小小的她头发被烧焦，整个人好像块黑炭。

被捡回来的时候已经昏死过去，双手还紧紧捂着心口，底下是那样一张相片。

至于越泱嘴里另一个吸引曲棠注意力的就是三区的事情。所谓西陵三区的悲剧，曲棠也在西陵圣所的课本里读到过。

回想逃亡的开端，她正是从三区出外勤回来，那会儿她还在感叹卡洛这位曾经的三区领袖陨落，而三区至今没能收复……

过去这些年曲棠时常把她自己和那场大战波及的区域关联起来思考，猜她可能来自于哪里，她的家在哪里，家人又在哪里，但都没有结果。

现在看来，范围完全可以扩大到屿川，如果她根本就不是西陵人呢？

不过现在不是细想那些的时候。

曲棠晃了晃脑袋，拿出和越泱讨论正事的专注，短短几秒钟的神游让她在越泱反应过来之前就很快回神。

是的，现在在探讨蒂娜的事。

视线落在证明上，曲棠抽出了下一份文件。

如果蒂娜进入屿川的时间是十年前，那么她八年前成为比利塔教堂成员的这件事就更加佐证了一件事：林昭月在屿川成长起来期间，蒂娜就已经在了。

那么林昭月寻求合作找到的是另一个年轻女人而非蒂娜是因为什么？那段回忆发生的时间是林昭月什么时候？

她的联络人从那个年轻女人换成了蒂娜，是因为那个年轻女人出了什么事，还是蒂娜做得更出众？

“看这里。”越泱指出一份详细资料，“蒂娜在屿川的登记簿上一直是未分化的状态。每五年一次的人口调查在两年前刚巧做过一次，流程很难出错，而看她的反应……不会藏情绪，所以她接受改造变成哨兵，就是这两年内的事。”

曲棠疑惑：“不会藏？你怎么知道？”

越泱回忆起那天，她和曲棠突袭出现在比利塔地下的时候。

“这家伙一出场就对流动的精神力表现出反常的敏感，却在真动起手来的时候连一个B级哨兵该有的实力都放不出来，甚至连续两发空枪。”

没经过训练，没有与体质匹配的心性，对拥有的丰沛精神力使用毫无技巧性可言。

越泱甚至想要不负责任地断言，蒂娜的突然爆发不仅在两年内发生，甚至可能在两周内发生。

“有着S级哨兵的观察能力，A级哨兵的体质，却对这份力量的使用一窍不通，像个掌握了力量的孩子。”越泱翻找着其他可能的蛛丝马迹，“要是她懂得藏拙，就不会用那样张扬的态度做蠢事。”

如果那天蒂娜真的发挥出她该有的实力，曲棠和越泱不会如此轻易胜过她。

翻找的手指停在一页病历簿上：“上一位教母在七年前去世，死因是慢性病。”

虽然比利塔教堂被做成景点，运营模式也和免费景点毫无差别，但教堂成员竟然必须是教徒。这一点给了曲棠她们很大的调查空间，只要调查教徒，就能知道当时的教母是谁。

从资料上来看，比利塔的教母是一人终身，除非上一位死亡，否则不会换人。所以七年前蒂娜上位，直至今日。

“呼——”越泱按两下太阳穴，默默坐进椅子里，背靠档案柜。

在这里面看不清时间的流逝，但体感告诉她很累了。越泱打开终端，数十条消息置顶弹出，时间显示在晚上九点，她们整整查了五六个小时。

曲棠不累，但也有些头疼。通过调查蒂娜认识林昭月的线索太零散，她们查到的东西不足以将事情完全钉死。

有关林昭月身处的那个组织，她为组织做些什么，有关蒂娜信奉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到底和异种S有什么关系，甚至林昭月是什么时候认出曲棠的……

将手上的一份报告按下，曲棠强迫自己深吸气，找回呼吸，保持镇定。

问题太多了，冷静曲棠，找出现在最急迫的。

当务之急是为越泱剥离粉晶碎片防止再次被异种控制，其次是调查实验组织、妨碍残忍实验的暗中进行，最后才是她的执念，寻找照片中的女人。

曲棠回忆这些天的所有线索，如果要为越泱剥离碎片，第一件事就是需要了解真相，这就绕回了第二项任务——调查实验组织。

所以第一件任务就回归到去西陵调查实验本身，现在她们该做的是为去西陵调查实验做准备，理论准备和实践准备。

蒂娜死在她们眼前，林昭月疑似被异种S杀死，所以现在曲棠唯一想到的突破口是那个向导——戚妙一。

诬陷越泱动手伤人的戚妙一，现在应该已经跟着调查团回到了西陵。

说到底，那时候曲棠原本想要钓出的大鱼就是她，却因为林昭月这个意外惊喜而乱了计划。

曲棠当初的那次试探告诉她，戚妙一也是知道粉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