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换来顾时序一个轻慢的眼神。

她只要让黑豹出来露个面，小鸟就会吓回去吧。

顾时序显然没有这个闲工夫，也提不起这种恶趣味，但她还是注意到了曲棠坚定看向她时的那一点……委屈。

这位冷情冷性向来不近人情的少将罕见地没有毒舌下去，缓步向女孩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半点没有低头，却递过来一张照片。

曲棠接过来看了，心里疑惑，头顶传来女人低沉的嗓音：“这是第一次见你时，你怀里带着的东西，大约是你的什么亲人。”

女孩一愣，温热的指尖扫过照片被洇开看不清面容的女人面庞，心头一暖。

她记不清那天的其他东西了，只记得顾时序最后留下一句话。

“没有人要你拼命。”

就是那一天，她在仲夏夜学会了自如掌握体内那些诡异的黑色触手。

记忆回笼，眼前林昭月饶有兴味的眼神被一个高大的背影挡住。

曲棠愣了神，抬眼看是越泱梳得一丝不苟的高马尾，发丝柔顺，她的侧脸下颌线清晰锋利，唇角抿得像一条直线。

被她挡在身后的感觉陌生而安心，曲棠因为回忆而产生的怅然，慢慢被她字句清晰的声线驱散。

“我准你反问了吗？”

越泱唇角挂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里却不带一丝暖意，“问那么多真是废话，你只需要老实回答问题。”

她把海盐召唤出来，小虎鲸在她肩头的水花里拍打着浪花，虽然在玩水，散发的压迫感却也是实打实的。

她威胁道：“说，否则我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严刑逼供。”

要是说越泱以前见到林昭月还能挂住脸保持距离，现在就是光明正大地看不顺眼。

越少主再次对自己的眼光表示肯定：果然，她觉得不对劲的家伙，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惨白的灯光将林昭月的半边脸隐没在黑暗里，越泱直视着她向前一步，她抬起一只手，海盐在她身边环绕，曲棠看见她指尖生出一缕水流。

林昭月正色，原本的不正经收敛了几分。

可下一秒，她突然停住了，警惕地看着越泱并同时向后一退。

越泱突然动作，一枪打在林昭月原本卧坐的床铺，留下一个带火花的黑洞，弹道的余光还残留在人视网膜上。

曲棠敏锐察觉到越泱身上发生的变化，撩起眼皮，只见越泱紧拧眉心，周身的情绪因子混乱起来。

她突然失控了，场面混乱起来，越泱一枪连着一枪向林昭月射去。

房间并不算大，越泱的手没有放下，每一枪都精确瞄准女人此刻所在的位置，像是准备下死手。

林昭月躲过一下没躲过第二下，特制的子弹擦着手臂打进她的侧腹，瞬间造出了一个血流如注的伤口。

这种状况……难道是越泱又被那个异种控制了身体？

时隔多日，没想到它安分了这么久，却会沉不住气在这时候动手，看样子更像担心林昭月真说出些什么所以要杀人灭口。

如果是这样，那个异种岂不是从谈话一开始就知道她们在对话，它是通过什么做到的呢？

曲棠没慌，而是立即伸出精神触手接触越泱。此时的“越泱”显然没有理智，目标明确——她要在林昭月身上再开一枪，以防万一。

既然曲棠要拦住她，那曲棠就也是威胁目标。

“越泱”瞬间调转枪口，这颗子弹险而又险地被曲棠避开，她不仅没有远离或是开门逃脱，反而越靠越近，在越泱再次扣动扳机的前一刻贴近越泱。

几十根精神触手在曲棠的调动下瞬间贴近，曲棠借机屈膝攻击她，虽然没成功，但精神力成功抵达。

无数属于曲棠的精神力涌入，绕过精神屏障直达精神图景将越泱的思绪搅乱，曲棠趁越泱还在僵直的瞬间夺走了武器。

精神触手在越泱的精神图景里起作用了。

角落里的林昭月捂着伤口脸色苍白，眼看刚刚暴起的越泱突然站定像是被人牵住线的木偶，整个人松了口气，撑着往门口跑。

而曲棠一点没在意她。

她不是小时候那个被动接受一切命运的小女孩了，这次越泱的失控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早在上次为越泱疏导的时候，曲棠牺牲三条触手在越泱的精神图景里种下了属于她的锚点用于反控制。

虽然粉晶和异种之间的联系尚不清楚，曲棠不能影响这些，但她可以尝试用自己的精神锚点去干涉这种异种对越泱的精神控制。

看着越泱在原地不动，曲棠知道她成功了，越泱的身体并没有被异种完全控制，她在和异种抢夺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