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这个？”越泱悉心将自己最爱吃的炸小鱼剔了大骨堆在空盘里，再热切递到曲棠餐盒旁边，神色雀跃。

曲棠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夹起一块小鱼。入口鱼皮酥脆，肉质软嫩，一抿即化，确实不错。

不等这边吃完，越泱又风一般跑旁边盛了碗汤回来，搁在曲棠身侧，“喝口汤顺顺，配这道菜最好吃了，鱼汤。”

鱼汤乳白色的汤汁因为越泱并不算平稳的动作，表面泛起涟漪，热气翻涌模糊了冰凉空气里的界线。

曲棠抬眸向对面看，两人之间隔着层薄雾，那是食堂热气蒸腾熏出的水汽，热闹温馨的氛围将她眼底的探究弱化了几分。

越泱自己也吃，但曲棠有关注她似乎没有往常那么热衷和食物较劲，而是将注意力分出相当一部分在自己这里。

那双浅色瞳孔在光下更像是琉璃珠，璀璨剔透，专心看着人的时候有几分叫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真是一双看人深情的眼睛，曲棠垂下头，长睫毛在眼下覆盖一层阴影。

越泱的情绪因子又在空气中乱飞了，曲棠默默伸出触手将这些散逸的小东西照单全收，精神触手对此的反馈很快——甜的。

一起吃饭很开心吗？

“下午一起训练吧？”越泱抿掉唇边的一粒米，笑容自然，“我们需要提升协同作战的练习，下午三点之后，好吗？”

虽然是询问，越泱的语气却好像笃定了曲棠会同意。她的后半句压得很低，但曲棠听清了，这是要为后面她们二次潜入西陵做准备。

曲棠思考了一瞬，点点头，越泱没再说话，吃饭的动作却更大了，好像一只得到鼓舞的大金毛。

有了对一起训练的期待，越泱连待会儿要带萧情一群人参观训练场都不在意了，心里的郁闷消散得干净。

……

在训练场等到越泱的时候，曲棠抱臂仰靠在墙上。

越泱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午间没有的戾气，她的情绪因子又开始四散，空气都诉说着她的情绪不佳。

制服外套被她几次折叠后信手挂在手臂上，只是在看清曲棠守在预约好的训练场门外阴影里的时候，越泱立刻收敛自己的情绪。

等走到曲棠跟前时，她又是那个对什么都不放眼里，对小向导耐心的越泱。

“等久了吧？那些老家伙拉着我打了一架。”越泱“啧”了声，笑着验证身份打开训练场门，又侧身让曲棠先进去。

两人擦身而过时，曲棠鼻翼微动闻到了些浅淡的血腥味。她没戳破，但猜想肯定不只是普通切磋。

趁着曲棠调整精神力，越泱将外套丢在一边，给手部绷带缠紧了一些，开始设置本次训练参数。

训练从三点一刻开始，两人奔着试探极限、磨合战斗习惯去的，一直到训练场因为接近时限关闭才停。

六点结束，整整训练了接近三小时。

曲棠在训练中有意识试探越泱的弱项，发现她还是那样对精神屏障的设置不上心。或者说一开始在意，等到了打起异种来就不管不顾，一心把攻击点满。

这点她需要适时提醒越泱，同时也会自己为越泱加固精神屏障。

曲棠有意识在这个过程中多耗费一些精神力，看看自己的精神状态是否全部恢复，至少不能像之前逃亡路上一样给越泱疏导一次就晕。

结论是还不错。

青芒依旧不能使用她的精神力，这一点曲棠已经不再抱希望，但好在她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水平，甚至因为这些天的领悟有了进步。

……

运动后灼热的气息驱除了空气中原本属于初春的料峭春寒，曲棠屈膝坐在地上，接住越泱递过来的纯净水。

瓶中凉水下肚，点滴溢出的水滴落在领口顺着衣领滑下去，和汗水相融。

好像温水一般。

几小时的训练疲劳了身体，却带走了某些心底的大石头。曲棠当下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越泱在她跟前坐下，两人在训练室的角落沉默着，慢慢恢复状态。

“你想……”越泱开口了。

训练室的门在缓缓开启，昏黄的光线逐渐填满室内。

“你还想搬到基地住吗？”她提起昨天未做的事。

本来越泱信誓旦旦说要帮人搬东西，结果她昨天病倒了，反倒让曲棠照顾她一天。越泱当然不想让人搬走，但她想了想，还是不希望让曲棠感觉麻烦。

少年的心有点忐忑，捏着纯净水瓶身的手指有些用力，瓶身发出细碎的清脆声响。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曲棠说不想，那她现在就立刻带人去吃她最爱吃的甜点。如果曲棠说想……那她只能劝她不想。

曲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头迎着黄昏落日的橘红色云霞。

越泱的表现太明显，以至于她隐约对此人今日行为反常的原因有了猜测，但她不敢往那个方向继续思考。

在越泱因为得不到答案而期待答案、心绪紧张的时候，曲棠想了想：绚丽多彩的风景如果不和她看，自己可能会觉得遗憾。

“申请出了点岔子，还得麻烦你一段时间。”曲棠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越泱，她在撒一个一戳就破的谎。

这种事以越泱的身份一查就知道真假，但她猜越泱不会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