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曲棠。”

电梯里有人跟她打招呼，曲棠点点头算是应了，迈步走进自己的疏导室。推开门，照例是被打扫干净的小房间，窗明几净。

不过今天没有新鲜小花。

她坐下，开启了今天的工作，签到后很快系统就把预约信息展示过来，今天上午会有两个哨兵安抚工作。

终端后台弹出来两条信息，是越泱。

“调查团那帮家伙安逸了不少，看来今天不会很麻烦。”

“可以一起吃饭吗？”

两条信息中间隔了两分钟，那会儿越泱把最后一个字打出来，始终没有按下发送键，她在犹豫。

少年人立在会议室外边的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形格外引人注目，像是棵挺拔的白杨。

但小白杨的心情却不像她外表那么淡定。越泱凝视着对话框，着手将那几句话删删改改，最后又觉得第一版最合适。

倒不是纠结那几个字的差别，而是纠结她可以跟小向导发点什么呢？要是再接着说调查团那帮人有点晦气，要是说她刚刚喝了杯咖啡又好像莫名其妙。

又不是报备……她只是想给小向导创造一个回话的契机。

越泱微微蹙起眉头，手指尖悬停在终端是很久，终于还是删删改改选了她最熟悉的找话题方式。

今天不会很忙，约个饭总可以吧，和小向导吃食堂也可以啊。

信息发出去后越泱紧紧盯着信息界面，恨不得立刻看见曲棠回复点什么“好”啊，“可以”啊，“乐意之至”啊。

哦不，最后一个不好，太疏远了。

正当她盯得起劲，姜乔从背后偷袭要拍她的肩膀，微弱的气流波动中姜乔作乱的手被越泱精准截住。

姜乔看越泱头都没抬，恶作剧的心也顿感没劲，挣脱开她的桎梏，懒散笑道：“到点儿了姐们，别看啦，进去开会。”

越泱还是没等到亲亲小向导的消息，先进了会议室。

她想跟曲棠发消息说她要开会了，会议室里没有曲棠令人安心的向导素，只有一群等着抓她错处的坏人，但这太矫情太越界了，她不能发。

底下带着静音滑轮的座椅被越泱随手拉开，她大大咧咧坐下，信手捧起座位上每人一份的会议纪要，又一个跨步连人带座滑进属于她的位置。

叶桔青在越泱返回坐下的那一刻开启了今天的会议，参与人员有屿川近期留在白塔的几位还有西陵来的那些个。

越朝澜不在，姐姐越知宜也没消息。越泱分神看了眼叶桔青的神色——平静如初。

凭这个就知道她们一定有在通消息，只是没有各项行动前都和越泱打招呼，那越泱也不多问。

“……下午三点，少主有空带我们去训练场交流一趟吧？”

越泱对上萧情挑衅一般的眼神，手里轻叩着会议纪要，轻笑：“行啊，交流切磋是诸位本次行程的主旋律，我当着这个少主，自然乐意效劳。”

萧情表情不变，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却没多说，只吐出两个字。

“有劳。”

会议的时间很长，足够曲棠在疏导室好好看那两条消息千百遍了。

今天的越泱好像有些话多，曲棠这样想着，顺手回复了一个“可以”。

她熄灭终端，半天没再看消息，直到送走新来诊疗的哨兵后才起身活动。她顺手打开和越泱的对话框，另一边始终没有回信。

说起来，之前给她的备注还没改。

曲棠点开越泱的好友资料，大大的“债主”二字挂在越泱一本正经的证件照旁边，显得她像个坏人。

其实也没有很一本正经。照片里的女人眉眼微抬，桃花眼向上留出显眼的下三白，只有轻轻扬起的唇角有点温度。

曲棠站在百叶窗前，阳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一条条在她脸上打下纹路，像是岁月的光带。她想了想把越泱的备注改回名字，出神地眺望着基地院子里的桃花，一片深深浅浅的樱粉。

总觉得这两天越泱整个人都不太一样，情绪因子波动特别不稳定。不过她没有过多探究越泱的小情绪，这两天的心思都放在弄清楚前因后果上了。

如果顺利，等送走调查团她们俩就打点好一切偷偷再走一趟西陵。曲棠没有去想不顺利的可能，事情一件件做总能做好，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应付掉顾时序。

如果青衣那边违抗不了顾时序，曲棠的第一个想法是把顾时序私下来屿川这件事捅出去。

此事一出，自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无论是对屿川，白塔掀起对西陵人私自潜入的愤怒，还是对西陵，自家少将偷摸过来不提前通气导致外交破裂，只要给足利益让有心人在其中作乱，都可以是大事。

但曲棠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顾时序对她来说，是十多年的老师。

自从那一句提醒之后青衣就没消息了，曲棠轻按太阳穴，眸光沉静，说不准那是示警还是通知。

……

会议结束后，越泱第一时间点开和曲棠的对话框，看见消息的瞬间心情就飞扬起来。

她立刻往向导疏导室那一块走，手上打字不停，约着一起去食堂。

曲棠在跟越泱面对面坐在食堂饭桌上时，才终于想到什么不对劲。她知道有哪里不一样了，越泱这两天似乎特别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