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忍不了的时候该多难受?
彭千祐啃完最后一口西瓜,一抹嘴将西瓜皮投进垃圾桶,然后侧头看曾敬骅:“进了。”
“好厉害。”曾敬骅笑笑,表情很明显有几分忐忑。
彭千祐发现,他其实很好懂,只是过去自己多少没有往这方面想。
“……我道歉,是我没有处理好。”他上去揉曾敬骅下撇的嘴角,“你……想问我还是想听我说?”
彭千祐又顿了顿:“或者你想告诉我,你听过些什么传闻吗?”
他笑着:“我来给我们曾工打假。”
*
传闻,工地上最不缺的就是传闻。
曾敬骅自己都不记得听过些什么传闻,但他知道能传出来的多多少少不是真的,或者不全真。
也就不该在意。
“那我来和你说?”彭千祐突然又有些无奈,“你啊,有时候会说话极了,哄人一套一套的,但有时候又像个锯嘴葫芦,完全不懂讨便宜。”
曾敬骅看着他,仍然有几分没有反应过来的小心翼翼。
彭千祐心软的一塌糊涂,他上前拥抱曾敬骅,没有在乎他工地上沾的一身尘灰,也没有让他推开自己。
“阿骅,我刚刚在那热闹里,忽然想,你要是在就好了,想在被逗笑的时候看向你,也想在聊天说话的时候靠着你……明明是那样的热闹,我却很想念你。”
彭千祐看到沉进海面的圆日,也看到有人好奇的望着他们走过。
这里是人流绵延并不隐蔽的海岸线,是来来往往通往哪都会路过的地方。
但他们相拥,仅仅是想相拥,无需避讳任何。
他的爱人同样不会让他的爱隐在黑暗里。
这是很难得也很幸运的事情。
曾敬骅侧头贴着他的脸颊:“想念……”
是很满足又黏糊的语气。
“就是想你在身边。”彭千祐无师自通的哄他,“可以不做,但是你要待在我身边,干嘛把我送走?”
曾敬骅将他抱紧一些:“……我在难过,难过你反应那么大的维护许成星,但我又知道,你维护的明明不是许成星……”
可是依然很在意,明明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却依然难过。
难过揣测着,彭千祐是不是多少还惦念着那个才华不菲的人,又是不是……
心里还有那个人的位置。
无理取闹得要命。
彭千祐顿了顿,抚摸他的后腰,缓缓和他说:“我刚刚入行的时候,就和许成星合作。我欣赏他的专业能力,他也有意和我更近一步,我们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他其实是个不差的人,私生活干净,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他不会允许这样的拥抱——我是说,他不会在人来人往中彰显我的独特,他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的结婚戒指,也不会提及他的爱人是男性还是女性。”
“他含糊其辞,甚至有时候会为了避开这样的言论而疏离我。”彭千祐感受到曾敬骅安抚的抚摸他,“哪怕只是人前如此,人后他依然温柔体贴,是个值得爱的丈夫,是特殊的恋人。”
彭千祐抬头看曾敬骅,嘴唇抿的有些苍白:“但我不喜欢,越来越不喜欢,不喜欢别人调侃我和他关系亲密,很像恋人,却要反驳和撒谎。”
“不喜欢我们明明是合法关系,却依然像十年前躲避牢狱之灾的人一样,从来不敢光明正大相拥。”
曾敬骅心疼的碰他泛红眼眶,彭千祐就笑笑:“我不提,不是没放下,是真的很疼。我曾经退让,也试图接受他为了更高的奖项,更宽的用户群体而牺牲的说法……但我越来越不快乐,也渐渐变得尖锐,无法想起我爱他的时刻。”
彭千祐说:“我提的离婚,他不愿意,我就退出了合资成立的工作室,来找张晨做工程,没再参与设计圈的任何活动。时间一长,他就答应了离婚。”
曾敬骅低头亲了下彭千祐的眉心:“……不是五年前分手吗?”
“更久一点。”彭千祐在天际暗下来的瞬间,凑上去吻曾敬骅,“快六年了。”
什么样的疼,过了六年依然缠绕着他不放,让他下意识不去碰,只是趋利避害的按下过去不想。
曾敬骅突然按耐不住愤怒,那个人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彭千祐的工程项目,好像他们余情未了,藕断丝连的样子。
他怎么敢……
“不用你去揍他。”彭千祐抚摸曾敬骅的侧脸,眯着眼笑,“他不会再出现,也与我们无关了。”
千祐不知道那些项目后期的事,大概是许成星和张晨的合作绕过了他。
曾敬骅也没打算告诉他。
往后照顾他站在他身边的人,只会是自己。
“回家。”曾敬骅牵着他到车上去,“晚上想吃什么?”
“肉。”彭千祐没有别的要求,“你想吃什么?”
曾敬骅想了想:“那也肉吧。”
“都是肉哦?”
“不然你再点点什么?”
彭千祐想了想:“面条。”
“番茄面还是青菜面?”
“番茄青菜面。”彭千祐笑,“加个蛋,放一点火腿,撒一点芝麻……”
曾敬骅踏着夕阳将车往家里开,一边闻言也笑着点头:“好哦,在附近的市场买回去……”
他顿了顿:“啊,刚刚巷子里的市场菜更新鲜。”
“要折回去吗?”
“算了,遇到朱宣扬他们,又要多加碗筷。”
“好小气哦,曾工。”
曾敬骅嗯了声:“因为不想被打扰,想……晚上做吗?”
“……干嘛,不是说太频繁了?不是说心情不好不做?”
“但现在心情很好。”曾敬骅在自助机前停下,转头看彭千祐,眼神有些沉,“给做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