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啊,在那守门?”彭千祐特意没坐副驾驶,朝曾敬骅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张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为老友叹息一声,然后毫不意外的说:“新欢哦?”
“老酒新酿吧。”彭千祐并不避讳,自然的和曾敬骅牵手,“和认识你的时间差不多。”
张晨算了算,真行,那不就是没毕业的时候?许成星那会儿刚刚追到他吧?
“看不出来啊。”张晨透过后视镜看曾敬骅,五味杂陈,“我们俩可是合作一年多了……你小子藏得够深的。”
曾敬骅只是看着彭千祐握着自己的手,然后温柔的抿嘴笑:“嗯,想让他第一个知道这件事。”
“……在讨吻?”彭千祐也笑着,眼里有柔软的星点,他没搭理那个在前排夸张叫着的人,主动凑过去吻了吻曾敬骅的唇,“好甜,给你个奖励。”
“稍微在乎一下我好吗?”张晨任劳任怨的做司机,“要不是一起去见政府部门负责人,我才懒得来接你们。”
彭千祐笑着和曾敬骅分开,拍了拍对方的后颈,让他适可而止,一边转头回张晨:“给你的人收拾残局,你要是不负责接送,明天我就终止劳务合同。”
“得,就我没人权。”
“老板要有个老板的觉悟。”
*
吃完饭内部人员在对工程方案的修改版,唐倩可能熬了好几天,虽然憔悴疲惫,但眼睛很亮。
她将修改后的方案提交给彭千祐,两个人在就着方案做最后的校对,有种无论说什么,对方都能Get并且延伸交谈的默契。
张晨有点烟瘾,但是空调房抽烟会被生吞活剥,他就夹着烟解瘾,一边和靠着墙寡言少语的曾敬骅搭话。
“每次他们讨论方案的时候,我话再多也得闭嘴。”张晨说,“看起来就氛围很好,很舒服是不是?”
曾敬骅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没接,和张晨还没熟到那份上:
“如果不是相处得来的人,千祐不会接手这个烂摊子。”
“是啊,他很在乎同频共振这件事,如果不行,他就是个冷漠又狠心的人。”
曾敬骅不置可否:“这没什么不好,是值得欣赏的气质性格。”
“……你滤镜挺重的。”
但张晨没有再说什么,他是许成星的朋友,知道对方的挣扎和不甘,但也是彭千祐的朋友,同样知道他是个干脆利落的人。
决定离婚,就是决定了让一切过去。
而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哪怕难过痛苦,也比拉扯到钝痛,连着皮肉骨血一起煎熬,最后只剩一把残渣来得好。
“挺顺利的。”彭千祐抬头时下意识揉着后颈肌肉,“只要政府部门的负责人不傻叉,工地明天就能恢复施工。”
曾敬骅嗯了声,伸手替他揉肩胛:“改回原方案了?”
“对,所以待会儿——”彭千祐半倚着曾敬骅的手臂,朝张晨扬了扬下巴,“哪个傻叉敢说还是要金字塔或者悉尼歌剧院的——让他签个全责协议,他敢签我就敢在设计书上签字。”
“……你可少蛮横了,谁敢签全责。”张晨想了想,“真有人提你就别说话,我来周旋。”
唐倩在旁边点头:“哥一说话别人要被气死,还是张总比较油滑。”
“你自己听听你的形容词妥不妥当。”张晨啧了声,“这就转头叫他哥了?前几天叫的可是我!”
唐倩笑:“跟他套近乎比较有用。你——算了算了,你单做老板往里投钱就行。”
张晨骂骂咧咧揪着她去结账。
“适合做设计师。”彭千祐同曾敬骅牵着手,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这小姑娘适合做设计师。”
“怎么说?”
“抗压能力有,应变能力有,一点就通,最主要的是——脸皮也有。”彭千祐笑着看他,“年轻设计师被几个亿的项目压着,早就垮了,她不仅扛着,还在出错时迎头而上。”
曾敬骅想了想:“还是差点,这种风险一开始就不该有。”
“是啊,是我的错。”
彭千祐叹了口气:“我带她的那段时间,太隔开她和投资方了,而且很多事情我嫌她慢,性格又软,就压根没让她接手。”
“她本来应该更出色的。”彭千祐有些遗憾。
曾敬骅微顿,一边捏着爱人的指骨,一边温和的笑:“没关系,她还是会更出色的。”
这时候,曾敬骅想,张晨说的不对。
这个人并不是因为个人情绪,就对别人冷漠又狠心的,他的善良和柔软只是藏得深了些,从不彰显给人看。
那些柔软只有他愿意给看的时候,才有人能窥探到。
他从骨子里,就是个温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