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千祐顿住,冷眼横他:“你想得倒美。”
“……我是指我下厨还不错。”曾敬骅笑着凑近他,“千祐在想什么?”
“想你滚远点!”
彭千祐还没摸到车门,曾敬骅就虚虚揽住他,炙热温度随之传递过来,让人无法忽视。
彭千祐不自在的拿肩膀别他:“又干嘛?”
“都说了我给你做司机。”曾敬骅不容拒绝的推着他到副驾驶座,“你睡一觉正好。”
“……我没回家。”
“去哪?”新晋司机已经拿出手机导航,“出海都行。”
港口的太阳强烈又迅猛,不知道是曾敬骅刻意还是没注意,车子里的空调没有开,反而是车窗降下来。
咸咸的海风就拂面而来,鼻翼间都是新鲜氧气,没有空调带来的沉闷郁气。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彭千祐顿了顿说:“那就出海。”
在曾敬骅看过来时,他隐约后悔,但还是含糊的说:“你这么厉害,那就带我出海。”
“……好哦。”曾敬骅望着他,目光仿佛穿透着璀璨阳光,剔透又温暖,“朱宣扬有船,找他拿就可以出海。”
不该起这个话头,他也不该答应。
但他答应了。
彭千祐就没搭话,两个人沉默着往朱宣扬家开,车子停下时,他才叫住要下车的曾敬骅:“不问我吗?为什么想出海。”
曾敬骅扣紧车门:“没关系,你想去哪都行。”
他沉默几秒,又隐忍的继续说:“只是,千祐,给我留个位置。”
留个位置。
彭千祐抵在车窗上,同样沉默着,这位置……
根本不是他说了算,要留下的人会留下,要走的人会走。
没有谁可以改变结局。
“拿到钥匙了。”曾敬骅重新坐回驾驶座,“小游艇,有厨房和小床。”
彭千祐嗯了声:“他还挺有钱?”
“是有一些老婆本。”曾敬骅顿了顿,“我也在攒。”
“……闭嘴。”
曾敬骅就笑:“你不喜欢这么说的话,嫁妆也行。”
是嫁妆还是老婆本的事吗?
彭千祐懒得再搭理他。
*
日落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离岸较远的海上,回头看能看见开始亮起来的海上餐厅。
说是海上餐厅,其实就是船上的就餐场所,并不繁华,甚至有些破旧,那都是一些无法出海的旧船。
只是晚上,船上会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彩灯,好像旧船重新被点燃,拥有了生命力一样。
旁边的曾敬骅好像想说什么,彭千祐就竖起手指抵在唇上,让他不要说话。
对方沉默下来,只是存在感极强的站在一旁,目光聚焦在彭千祐身上。
他不该和曾敬骅单独两个人出海的。
这太容易催生些什么。
但彭千祐鬼使神差,想到曾敬骅曾和另一个人出海,想到一些本不该有的微妙在意,想到那天晚上他目光灼灼的说“喜欢”,也真心实意的说“爱”。
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如果给他爱呢?
如果真的回应他呢?
结局会是什么?
*
海风随着落日余晖而渐渐增大,彭千祐看向被海平线拽下去的圆圆一颗,看着它们博弈挣扎,也看着圆日最后坠入大海怀抱。
大海也没讨到好,拥它入怀的代价,是割地赔款,那蔓开的大片橘黄,都是落日侵占的领地。
他们会融为一体,但也必须接受对方的截然不同。
橘黄的光渐渐消失,雾霾笼罩一般的灰蓝色压在天际线上。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彭千祐沉在这样的静止里,好像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把过去三十年都想了个遍。
这静谧已经扼住彭千祐的喉咙,几乎要他窒息。
“千祐。”
有人叫他名字,声音温柔:“不要害怕,也不要为难。”
那个人说:“我一直在这里,过去八年在,未来八年在,往后的无数个八年,我也都没打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