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甬道里是弥漫的静谧,一道门左右两边,往前冷冷清清。
是主人没打算长住所以也没用过心的小小空间。
往后站着目光炙热的信徒,但无从知晓他的狂热有几分属于情爱部分。
彭千祐就用力扯了扯门,但是敌不过对方的力气。
那个人像是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冒犯一样,直进的往前:“……我怕吓到你,也怕你厌烦……我一开始接行港的项目就只是要接近你。欣赏你的设计是真,喜欢你是真……但这么多年,一直有些别的东西挥之不去。”
“……什么?”彭千祐突然有些跟不上,“……什么东西?”
曾敬骅站到门里,顺势关上门,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侵略性:“一些会吓到你的东西。”
彭千祐有些迟钝:“为什么?”
“千祐,八年前,你入围Architectural Digest最具影响力建筑和设计新锐榜单,最后拿到AD YOUNG前10的时候,我在台下看着你。”
彭千祐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依然有些迟钝。
像是某一部分被撕扯下来留到了别的地方,所以无法应对这样的炙热:“……八年前?”
“是,八年前。”
这个入围是彭千祐记忆深刻的一件事。
八年前刚刚和许成星在一起时,他们合伙的设计工作室被《安邸》杂志看见,得到了第一个晋升的橄榄枝。
也是这个橄榄枝,埋下了许成星和他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当时还没结婚。”曾敬骅看着他,了然的明晰他想到了谁,“只是……眼里都装着另一个人。”
“……你知道?”
“我知道。我也知道他是个男人。”曾敬骅伸手想要触碰这个人的脸颊,又意识到自己手指上染着没洗干净的泥尘,就蜷缩着手指放弃了,“我见过你们——”
疯了,那次宴会上,他们完全以合伙人的姿态出现,如果有人知道他们是恋人……
那就是结束后看到了……
彭千祐吃的感冒药好像已经发挥药效,他此时脑袋有些昏沉。
完全不想思考太深奥的东西,彭千祐指了下门:“……知道了,你回去吧。”
知道了。
曾敬骅想,你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璀璨夜晚,隐秘又昏暗的后台角落里,他跟着有过怎样的心潮涌动和欲念横生。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渴望的发疼,却只能默默守望,无法靠近的痛苦。
“曾敬骅,很晚了……”彭千祐有些无措的试图避开这个人突然燎原的激烈火苗。
他浑沌又茫然的好像触碰到了危险触角,下意识就想阻断这一切发生,他现在尚在病里不够清醒,根本无力应付。
被驱赶的那个人却像吃了熊心豹子胆,既不听从还要再入侵几寸。
曾敬骅走近彭千祐几步,和他几乎贴在一起。
彭千祐想退,又被拽住手臂,更深的拉近怀里,对方身上有点糟糕的味道就撞进他鼻翼。
彭千祐挣扎着阻止:“曾敬骅!你给我规矩点!”
奇妙的满足感在他纯白浴袍被染上隐约灰尘时突然褪去。
曾敬骅顿了顿,松开他的手:“……工地停水,没地方洗澡。”
“那就去开房!”彭千祐后退几步,靠到了沙发才觉得有安全感,他低着头完全不敢看这个人,再次指了下门,“出去!”
“……但我好累,今天为了见你,跑了好几趟工地,辗转了好几个地方……但彭设计师像滑溜的鱼,总是捞不着人。”曾敬骅半蹲在他面前,自顾自的闯进他眼里,“彭设计师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在这洗个澡吧。”
鬼使神差的,彭千祐居然答应了。
他在水声响起时头疼的想,这根本不像他,感冒药对他的影响太大了,现在就不适合跟曾敬骅纠缠。
“对了,千祐。”曾敬骅在对方想去换衣服离开时,突然半开浴室门,“你的东西都是英文,我没看懂哪个是洗发水,哪个是沐浴露。”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问:“你待会儿有约吗?”
“有。”彭千祐没看他,“跟张晨约了喝酒。”
“是吗?”曾敬骅回,“今晚好像是谭监理约张总去跟三塔项目的政府负责人喝酒,你打算参加这个酒局?”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彭千祐皱了下眉,随即不耐烦的说:“你管我?洗你的澡。”
对方刚刚合上门,没等彭千祐松口气,门又被拉开,对方无辜的说:“千祐,你忘记告诉我哪个是洗发水哪个是沐浴露了。”
“……白色的是沐浴露,黑色的是洗发水。”
对方哦了声:“小支这个是什么?lubricant……润滑剂啊?”
你他吗不是说看不懂英文吗?彭千祐咬牙:“别他吗乱翻!那是给猫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