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曾敬骅已经头疼的在想圆场的说辞了,这几天避而不见,应该就是因此生气了,可能觉得他莫名其妙,还有点……变态。
曾敬骅就着工地的水龙头接水抹了把脸,用这个姿势蹲着待了几分钟,然后突然站起身开车往彭千祐的住处去。
是有点变态,他连他的楼层门号都知道,一个施工方负责人本来不应该知道这事。
但他知道的远比这更多,也更隐秘得多。
*
彭千祐听到门铃声时,正好和张晨打完电话,无非是在说三塔那个项目如何如何。
彭千祐一边听一边看国外案例,完全懒得搭腔。
对方也不在意,一股脑儿从三塔这个项目的第一个审批人,骂到设计院老总头上,然后乘机恭维一下彭千祐的远瞻性。
彭千祐懒得理,这根本不是什么远瞻性的事,一群人图纸都不细看,看着第一个审批人来头大就直接签字,十几个跟风的没一个注意这事。
也就是利润太高,都被迷了眼。
“我说,这项目走向,最后总要有人接盘吧?”
彭千祐不以为意:“接什么盘,小唐多跑几趟工地,最好办公地点也搬过去,她就搞出来了。”
“……人一女生,这高温……”
“正好让她体会一下她搞出来的东西有多复杂冗长。”
张晨拜服:“你是懂教育的。”
“教育什么教育。”彭千祐听到了门铃声,但他没搭理,应该是摁错了,唯一会不请自来的就是电话这边的人,“她就是想的太少,又想要的太多,觉得想得出来电脑画得出来,施工就能落实,工地的苦吃得太少了。”
“人年纪轻,未来可期呢。”
彭千祐倒是不否认这一点,他仰头靠着沙发盯住吊灯,直到眩晕才疲乏的闭上眼:“但她好高骛远,迟早栽大跟头。”
“施工那个……曾敬骅是吧,人挺好的,小唐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嘴,施工师傅都为难她,问她这样那样要怎么落地做出来,只有曾工打圆场帮了她。”
彭千祐不太想听:“挂了。”
“……不是,我说,您能不能别一提起他就不阳光?”
彭千祐已经挂掉了电话,心烦的走去门口,敲门的人最好真的有事,不然剥了他的皮。
然后一拉开门,见到的是一身灰扑扑的曾敬骅。
对方好像也是此刻才发现自己的满身狼狈,他顿了顿后退半步,只是看着彭千祐:“你别生气,也别听宋芸桦胡说,我收藏你的设计案例是因为喜欢……知道你也是因为曾经见过你领奖……没有别的意思——”
什么跟什么?彭千祐不太想理。
“说完了?”彭千祐面无表情看着他,“世上设计好的天才数不胜数,你喜欢谁推崇谁和我无关,收藏我案例的人同样数不胜数,母校的讲座我回去开也是座无虚席……”
他垂眸要关门:“谁他吗在乎你——”
曾敬骅鬼使神差抵住了门,他撑在门框上没有抬眼看彭千祐,只是闷声说:“不是。不是随便挑一个设计天才来推崇——”
“谁在乎?”彭千祐冷着脸踹了他一脚,“松开!”
曾敬骅没躲也没松开,突然抬眸注视着彭千祐,眼眸里跳跃着焦灼的热切渴望:“千祐,领奖的人那么多,我只是记住了你,设计天才那么多,我也只是喜欢你。”
“……随你。”彭千祐看不懂这热望底下有多少是他期盼的那种感情,干脆一分也不解读,只是想阻隔这种热烈。
曾敬骅不肯:“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都只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但我发现不是这样。”
他凑近彭千祐,属于他的气息强势的侵占着彭千祐的领地。
这个人突然显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姿态:“我想要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