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吹了吹破碎的手机屏幕上的碎屑,眼神阴郁地看着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后者穿着雨衣,看不清面庞。淅淅沥沥的小雨将李火旺的鬓发都打湿了,雨水顺着他的颈线滑进领口与皮肤的缝隙里。
“穷疯了是吧你,我只是手机掉了,不是人被车撞死了,你以为骑个摩托车我就追不上你是吧?”看着他,李火旺就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就下着雨,车流量大点无所谓,但他手机好巧不巧地从口袋滑落下来砸在地上,他正要去捡,结果这人骑个摩托蹿过来,动作无比娴熟地捞了手机就跑。
李火旺这下也不管来往的车多不多了,一个健步就追了上去。哪怕有红绿灯,摩托车也在车与车之间不停穿梭,李火旺扔掉手里撑着的伞,直接踩着几辆车前盖迅速逼近,然后一步跨到人身后,手肘肋在对方的脖颈下。
那人哪里想得到李火旺这么生猛,摩托车的车头瞬间摇摇晃晃地歪进路边一个小巷里。在落地的一瞬间李火旺就起身夺了掉落在一旁的手机,看着碎得四分五裂的屏幕,李火旺一扭头盯向了他。
“你没见过我这张脸吗?我杀过人,上过电视的,”李火旺上前一步,半蹲下身,歪头说:“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是惯犯?穷成什么样才能捡了东西就跑,更何况我本人还在一边,这年头抢东西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那人要被吓得哆哆嗦嗦说不出话了,半晌,李火旺说:“连我都知道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要交给警察叔叔,你这道德水平连我一个精神病都比不上啊。把那首童谣一字不落地多练练,下次见到你我要听。”
“我……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警察叔叔…手里边…”
在李火旺走后,一道颤抖地唱着童谣的声音不断在巷子里回荡着。
李火旺拉起红色卫衣的帽子罩在头顶上挡雨,他的视线瞥过路旁慌忙收摊的算命先生,又很快收了回来。
“欸,道友,这位道友,等等我,我有话同你说。”
李火旺微一皱眉,不自觉间加快了脚步。
只是这缺了门牙的算命老先生脚步倒是轻快。跟狗皮膏药似地三步并作两步就追了上来。他咧开嘴笑了起来,捋了把山羊胡子说道:“近日家中是否来了位不该出现的客人啊?”
李火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一声,脚步逐渐放缓,最终停了下来。
算命先生意有所指地说:“有没有发现最近诸事不顺?其实啊,我一见你就知道,你与他命里相生相克,我这有一法宝,不要998,不要888,只要88。”
算命先生掏出一串由红绳串起来的铜钱手串说:“这红绳由朱砂、雄黄、白芨、白芍、烈酒足足泡制了9日,午时泡制,午时取出,不是小爷我吹牛,你戴了它,包准替你转运挡灾。”
李火旺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面色不善地说:“什么叫不该出现的客人,你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像诸葛渊这种连身份证都没有的黑户,李火旺是肯定不会让他出门抛头露面的。
山羊胡子得意地笑笑,说:“自然是贫道掐指算出来的。”
李火旺笑了,说:“其实对算命一事我也颇有研究,比如我现在就算出了两件事。”
“什么?”山羊胡子被他也懵了。
“第一件,我八字硬,不怕他克,”李火旺走近说:“第二件,你今日有血光之灾!”
李火旺直接一头撞了上去,山羊胡子痛呼一声,捂着流鼻血的鼻子连连后退,指着李火旺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管你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的,但是别说出去,我们就当是做个约定,好吗?”跟李火旺的行径截然不同的是,他的语气倒是很温和。
山羊胡子瞪圆了眼,满脑子都是这人就是个精神病!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你小子,有你苦头吃的”就逃之夭夭了。
李火旺觉得自己的心情就跟这阴雨绵绵的天气一样,只是当他摸到裤兜里新买的手机时,阴郁的神色又好了许多。
诸葛渊觉得此刻的李火旺就像一只落水的小狗,头发湿答答的,看上去很沮丧,这让他有种想抬手摸摸他脑袋的冲动,但他好歹忍住了。
“李兄?”诸葛渊记得李火旺出门时候是带了伞了,但此刻伞却不翼而飞。他忙拉着李火旺进屋让他冲个热水澡换身干爽的衣服,不过李火旺却停了下来,任凭诸葛渊怎么拉扯也扯不动。
“诸葛兄,闭上眼,给你个好东西。”李火旺一改那沮丧颓废的样子,看上去像疯狂摇着尾巴的兴奋小狗。
诸葛渊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做了,直到手上触碰到一片冰凉,他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来自己之前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被对方记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