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上,季灾捂着耳朵,把自己埋在一团柔软的发丝间,而离在他不远处的镜子里,还有源源不断的“废物点心”“你个没用的司命”“除了叫我保持住你还干了点什么”的声音传来。
诸葛渊从井里捞出一桶水,突然在水中倒影中看到几缕漂浮的发丝。
诸葛渊犹疑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便道:“三清?”
听完三清的话,诸葛渊面露难色道:“这……小生如何去劝,小生只是一介外人,所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想来李兄如今确实需要宣泄吧。”
“一定要去吗……好吧。”诸葛渊放下水桶,擦了擦指间的水珠,回过身时却发现白灵淼端着一装有酥茶和枣糕的盘子亭亭玉立地站在他身后。
“白姑娘?”诸葛渊疑惑道。
眼睛上带着白绫的白灵淼微微一笑,道:“无生老母都告诉我了,从来都只听说过心蟠听从于司命的,没听过司命被心蟠骂自闭的。这还不打紧,但季灾一受委屈就要把整个人埋进三清的头发丝里,三清好说歹说也不行,这让他无生老母见了都于心不忍。诸葛先生,你带这个进去吧。”
“这……但是小生该说些什么呢?”诸葛渊知道李火旺受了不少苦,他作为一个局外人,实在不好插嘴。
“你随便说点什么都行,”白灵淼道:“李师兄别人的话不一定听得进去,但你的话,他一定是听得进去的。”
经历了那么多事,季灾这个废物司命不仅一点忙都帮不上,还不是叫他送这个上去,就是叫他送那个上去,最后还企图把自己身上的迷惘、修真、死亡全部拿走,李火旺想想就气,恨不得把水盆里背对着他的季灾拽出来打一顿。
身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李火旺一句“出去”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眼角余光快一步瞥见那抹白衣,便硬生生将这两字吞回了肚子里。
“李兄,口渴了吧,来尝尝?”诸葛渊将盘里的点心和酥茶摆在桌上。
李火旺调整好心绪,坐在诸葛渊对面埋头吃起来,诸葛渊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不得不说白姑娘这主意确实管用,有了食物堵住他的嘴,李火旺就没那功夫去骂季灾了。
于是这以后好长一段时间,诸葛渊都待在厨房跟狗娃学经,每天变着花样给李火旺做吃的,什么一品豆腐,双味茄子,地三鲜,四喜丸子,五香酱牛肉,六宝菜,七星豌豆,八蒸鱼肚羹,九转大肠,十全大补汤……甚至会专程上上京去跟御厨学艺。
久而久之,这牛心村就传出“诸葛渊在追李火旺”的传言,都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于是大伙纷纷押注,成与不成五五开,会成的理由是李火旺待诸葛渊实在特殊,分明是个丈育,还是个舞刀弄枪的粗人,但见了诸葛渊还是乖觉得不像个比邪祟还邪门的邪祟。不成的理由是李火旺是个直男,肯定只喜欢女的,哪有可能喜欢男人呢,他对诸葛渊只有兄弟之情,终究是诸葛渊错付了。
这话自然也传进了李火旺的耳朵里,起初他是不在意的,但诸葛渊的行为实在太奇怪了,虽说他做的确实好吃,他每次都风残云卷地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但君子远庖厨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诸葛兄为什么突然这样?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难不成真的如村里传言所说,诸葛渊在追自己!?这个想法一出,李火旺登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甚至还有点反感,他跟诸葛渊是生死至交,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他自然从来从没往儿女情长这方面想过,但若是真的,他该怎么面对诸葛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