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家是个傻的。钱多。”一人垫着新发的薪。尚不满足。
“行头,东行那儿,好像包了外工。个个滋润的,兄弟们可羡慕。”
“嘁。打上了船就说好两家各占一头,主家明确说了不能外包。出了事也是他……”“诶等等。”西行头胡子拉碴的脸一皱。
“你去把那队的,那个那个…小眼睛白脸那个。带过来。”
“行。”不多时,甲生便被带了来。是个胆子小的,见着人畏畏缩缩。
“甲生啊。”东行头一把将人揽肩揽来,身上汗臭铺了人一脸。
“东行头…”
“你和张文带的两队都没个主事的,他不老实眼高手低净巴结着主家,爷就看你乖顺,顺眼。”东行头大笑。
“您…您有事直说就…就是。”
东行头一拍人肩膀,“敞亮人!”
“西行那出事了。”他压低声音。“包了外工,昨儿个主家就将人带屋里问话去了。”
“啊?…”甲生自然知道不得,自从上了船,好点的中舱都被东西行抢了,他们几个没主事的就只能待在船底,干些添柴的粗活。“那…那…………”半天没憋出一字。
东行头等得不耐烦。“啧,主家收了!”他比了五个指头。
甲生哑口。“这…这么便宜。”
“可不,你说说,主家会留谁?”
“………”“您的意思…”
“那些个外包,手脚指定不干净。”“届时你手头还能。”他搓搓手。“留点。”
甲生浑浑噩噩回了舱。
待人走了,小弟便挨了上来。“行头,这能行吗。”
“这结巴家里有一大家子等着糊口,自然不怕穿鞋的。”
这边甲生踏下了阶,光逐渐自他面上褪去,白面恢复了舱底炉火的焦黄。
“哥,咋了。”
“有人要把咱当羊宰。”甲生去了外衣,扇着风。
“这咋办!”兄弟们围了上来,都是些年纪轻的,多少没见过多少世面。
甲生将手撑在膝盖上,抹了把头发。“咱也找羊不就是了。”一声在寂静的底舱里悠悠。火星迸溅。
“来来来许兄!喝!———”
已不知是第几杯了。反正瞧着许期那酩酊大醉的架势,众人吵得愈欢了,挤着挤着便将十五娘挤了出去。
“…!”“郎…”十五娘惊慌起,后背却紧挨上了另一道怀。
“十五娘子,小心。”桑错将人扶稳。声音擦过耳畔。
十五娘望着被人群淹没的许期,僵硬了身。“多谢殿下。”她退开半步,与桑错隔出距离。
然此时,桑错却连浮于表面的礼度都不要了,伸手抓在她手腕。将人彻底捞进了怀。
“…”李元漪垂眸,适才贺离镇住了蛊。脉象应已无异。
“殿下,请放开。”十五娘抬眼,直直对上人。
“十五如此爱慕许公子,然他,似是无意啊。”桑错凑近,幽深的眼里不含笑意。“许公子,不知,可否将此人借我玩两天。”“府中美人,任选。”他抓着十五娘的手一把抬起。极高,惹得十五娘不得不垫脚展露出胸腰怀。
与众人探看。
人群安静几秒,却不敢乱放眼。忙开始帮腔。
然许期却一腿跨过漆桌,紧紧攥过了十五娘的手。
“……”贺偃归与李元漪四目相对,他自是看得出她眼里的示意。不过,蛊虫不过短暂压制,此时就走,极有可能。
放手。
此是李榭之示。
“………………”贺偃归未松开。凭地入了执拗般。凌厉的眉眼漆黑。紧盯人不放。
“哦?”桑错收束揽腰的手。靠于十五娘脖颈,语带戏谑。
须臾。
贺偃归松了手。
他逾矩了,本就是棋子,听命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