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娘。”贺偃归预先下了车,手未松,本欲将人单抱了下来。然李元漪眼里警示。他退到阶子旁。
“十五娘子可是身体不适。”桑错走来道,众人闻言注目。
一悠的目光凝去十五娘凌乱的领口。意味深长。
十五娘盼目一惊,剜了许期一眼,往后头掩身,面上红云晕未褪。
众人了然,不约而同咳了几声。
“………”贺偃归斜视了眼李元漪。死戏精,偏挑这么个掩饰法。
“娘子害羞,殿下可别盯着了。”他挑唇一笑,把人勾回了怀,露出那副纨绔样。
桑错似笑非笑。让开身,许期倒也不推脱,还真领着人进了府。
一众皇商却不敢,皆悄然瞥着世子面色,这一看可不了得,那视线,分明是落在小娘子身上,紧抓着不放…
众人互使了眼神,世子爷爱美人那可是出了名的。这下便知稍后该如何了。
侍从将众人引入了座,殿门掩合,纱帘垂挂,宴席乐起。
外头渐而布暗,殿内明烛却在此时被吹灭了去,一时漆黑,宴中寂静,唯听中原琵琶乐。袅袅冥冥。
忽得,不知处亮了花灯,紧接着,一盏盏,灯星错落般鱼贯而入,细看,才见其后舞姬手捧着来,云袂绽开,颤若莲花。
在座不少中原商人,见此舞,面上松和许多。
贺偃归瞟了眼便没了兴趣,反时而乘着一瞬光灭,将目光投去身旁。
手仍在桌下方交叉而握,衣袖遮掩着,凭得烫。李元漪单手撑扶在桌沿,背脊挺得笔直,面上不现异样,只那修长的指节明显用力得泛白。
“…”贺偃归张了张口,没说话。
舞渐至末声,曲却未散,待那殿中灯随着舞姬踪迹而点亮,菜肴亦被布了上来。
所谓珍馐,便比之皇宫也过之而无不及。
“诸位皆与皇室密切合作,吾代国王名义,嘉谢各位。”
国王。众皇商一瞬坐不住了。偏说得这世子爷突然作此一遭,原是国王之意!
当头一喜如火燎原,皇商们赶紧起身,拜谢国王及世子。
“开宴吧。”
“谢殿下——”
击箸声杂杂碎碎起了。
许期夹起一块鱼肉,喂到了十五娘唇边。“娘子~”
“吃些东西,不然受不住。”贺偃归压轻声音。
李元漪实在吃不下,抿了抿嘴。
小孩脾气。贺偃归皱眉。
“行。”鱼肉转而入了自己嘴里。
“嗯~好吃诶。”他慨然,一时分不清是在演还是真情所露。
“不过比之宅里的,还是些许不足的,是吧,十五。”贺偃归笑眯眯盯着人。弯成了一条弧。
“据闻十五娘子善舞,不知,可为殿下舞一曲?”愣不知何处飘来句。裹着层虚假的酒意。
“宴才刚起,我娘子几箸都未动。”语气汹汹,他许期的相好,到他们口中竟变作舞姬,将他面子哪搁!
“想必殿下,也不舍得美人遭罪。”他瞟去最首的桑错。挑眉。
座下噤若寒蝉,皆垂首惶惶。哪来的不要命的。
琵琶声未断,轮指嘈切错杂如细雨。直拨得人汗如雨下。
“呵。”一声轻笑。
众人大喘了口气。
“自然。”桑错举酒,声音从高处落下。
歌舞再起,碗筷声一个接一个缓缓恢复,虽说许期那筷子从始至终没停过。
宴复。
“多谢。”李元漪谢得干脆。
“嗯?”贺偃归回看来人,手中筷子还夹着根豆角。
李元漪收回眼,轻笑。
亥时。码头。许氏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