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江灰下一句说得对:“再多一个人一起整理说不定更好。”
他于是也没耽误时间:“现在我们在的地方是游戏场里的‘第三中学’,时间线是周二、周四或周六。”
他是顺着到目前为止,已经确定的信息开始往下说的:“游戏要求以教学楼为范围寻找‘求生之路’,寻找过程可能不定时不定点触发死亡规则,且规则与最初发现的三张同学录有关。”
而且不局限于实体、非实体任何一种范畴,既包括“贴纸”、“电脑”一类的实体,也包括“排队”、“冲浪”一类非实的概念、行为。
江灰:“嗯。”
“而且……这个学校还不止存在同学录代表的单一死亡规则。”教学楼存在上课下课的概念,他在办公室听见了NPC教师愤怒的脚步,左念目睹了教师对张俊川提到禁止带手机。
这都说明这个地方在同学录规则以外,还存在另一套规则。
他们现在少说也是身处非单一规则的、重重规则之中。
明天在这个基础上,最好再去弄清楚这第二层规则的详细内容,更要紧的是对玩家的惩罚力度。
他在说给眼前江灰听的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慢慢做整理,再然后,才是关键,也是目前为止他心里还存疑的点,说到这个地方他停了一下,沿着最后的结果来推:
莫辰死于触碰那个同学录的“贴纸”,张俊川死于触及了同学录的“排队”。
可矛盾点也在这里,左念说得没错,莫辰说那句小心的时候他也在场,一个嘱咐过别人的人,轮到自己自然更会百般防范,那当时究竟因为什么,她居然会去碰这些明显不对劲的东西?
难道就像那通电话,鬼怪是在故意用某些手段迷惑玩家?
不,可即使是这样,也说不通……
尹长信没弄明白:“哪说不通?”
那边两个人都处于相当警惕的状态,闻声往他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灰的运动服垫着的漏洞窗户跟墙角形成一个夹角,灯光昏沉,在这种光源下,他眼底看过去是一种安静的色调,跟白天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贴纸,听筒,两个人碰过的东西都沾着血。”
如果今天这个假设是对的,鬼怪甚至不惜用手段也要让他们靠近那些特殊物品,就要同时伪装得安全无害,又为什么要让这些东西沾上血?
林绿嗯了一声,不管哪个方面来讲,在一般人的认知里,沾血的物品就意味着危险。
尹长信跟左念是在他们说话中途过来的,几个人自然调整了一下坐序,也不是醒了,是一开始就没睡,这个守夜的主意是刚刚林绿想的,也是为了避开余亚云几个,私下说话。
校规既然要求了两边互为同伴,就代表它们那边也要遵守一部分作为人类玩家的限制,要有感知恐惧的情绪,也要有人类的作息,到了晚上也需要“睡觉休息”——或者说像一台编好的程序,到了时间需要“关机”。
所以他才想了这个主意,不过为求谨慎,刚才找地方的时候还是有意坐得远了些,万一有突发状况,就说几个人睡不着在这儿说会儿话。
左念晚上一回来就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冒然出口,在地上比划了几下,其实晚上她并不是像自己刚刚说的那样看了一下就跑了。
她是亲眼目睹了张俊川出事整个过程,但夏平跟张俊川明明同时触发了死亡条件,那些学生根本没动他,这话她怎么也肯定不敢在夏平面前提的。
林绿点点头:“嗯。”
也就是说他们又能补充两条新信息,一:特殊NPC的确也需要遵守校规、维持玩家身份,二:但它们不受限于同学录死亡规则。
尹长信晚上出教室的时候跟他提过,既然现在这个地方存在死亡规则,能不能反过来加以利用,那现在在这个基础上又能反推出第三点:玩家不能反利用同学录的规则清除特殊NPC。
左念就不说话了,她也是看到那个场面才彻底明白了,不远处那几个的确不是人类,就像存在在正常细胞里的毒瘤,就像她今天看见的回来的夏平,跟一开始进游戏的时候明显不一样了,所以刚刚当着夏平的面她很明智选择了闭嘴。
现在她更怕的是剩下的余亚云跟简伟,低声问:“你们说。”
“它们两个是也快要开始发生这种要命的异化,还是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