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辰笑了笑,“看来二位和那位公子认识啊,那便不需老朽再多说什么了,二位去吧,老朽还有事要忙,便不送二位了。”
江肆点头,“多谢先生。”
丹辰脸上带着笑容,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江肆身上,轻轻点头,逐渐走远。
不知为什么,看着丹辰逐渐走远的背影,江肆总觉得在这丹丘城似乎有哪里不对?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一个丹丘城而已,想到这里,江肆便往阁楼的方向走去。
上楼之前在大厅中,江肆听到大厅中有人在讨论什么。
“你们说,咱们这丹丘多少年都没来过外人了,前几日来了一个便罢了,这几日又来了几个。”
“看大管家而意思,咱们这是要出去吗?”
“还出去,要说出去,那也得是陈留谢家出无,关你什么事?”
“在这乱世里,找个地方好好活着就是了,管那么多,又累,还改变不了什么。”
“哎,你这话怎么说的?”
被训斥的人似乎发觉了站在门口的江肆等人,遥遥一笑,“我说的是,丹丘城的平静会被打破,你难道不担心吗?”
说话的是两个年轻人,两个人肩膀上背着书袋子,手里端着粗糙的茶碗。一身布衣,风尘仆仆,显然是路过此处,讨碗茶喝,两人说到这里,都注意到了江肆的目光。
那最后出生的蓝衣男子看向江肆的方向,开口道:“姑娘想必就是今日刚入城的人吧。”
“刚刚见姑娘听我二人说了许久,不知姑娘可觉得这丹丘城的平静是否会被打破。”
江肆抬眼看了看二楼,倒也没有着急去见人,走到那二人身边,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开口道:“二位所说,刚刚我确实听到不少,只是,我也是初来丹丘城,对于丹丘城内并不了解,是以二位的问题恐怕我无法回答。”
那两人对视一眼,“既如此,姑娘此举又是何意?”
江肆笑了笑,手中茶碗粗糙,茶叶的香味也显得凛冽而苦涩,抿了一口,“二位所言,不过担心外人入城,或是丹丘人出城,都会打破此城的平静,但,二位先生不要忘了,乱世之中,谋一方平静不难,可谋一世,却是不可能。”
那两个书生对视一眼,一直坐在蓝衣书生对面的黑衣书生皱了皱眉头,显然不认同江肆的话,“姑娘此言差矣,乱世之中,如何能谋一世安宁,便是谋得这一方安宁,也如窃来之福。”
江肆笑了,放下茶碗,开口道,“先生所言有理,只是先生也说,一方安宁,如窃来之福。可先生有没有想过,这安稳本就属于先生,何须窃?”
此言一出,那两位书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知姑娘高见。”
江肆笑着摇了摇头,“称不上高见,只是刚刚听到二位先生争论激烈,对二位先生争论的话题很有兴趣,便想着来凑一凑热闹,若二位先生不嫌弃,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姑娘大气,今日我二人便以茶代酒,敬姑娘一碗。”江肆端起茶碗,微笑示意,“那今日小女子便托大一回。”
“二位先生刚刚说,丹丘城闭城多年,才守得这一方安宁,可二位先生有没有想过,一潭死水,或许会有片刻安宁,但等生机耗尽,又岂不知,烈日炙烤,河流干涸,这潭死水,终究也会成为彻彻底底的荒漠,而如今的丹丘城,便是如此。”
那蓝衣书生开口道:“姑娘言之有理,只是姑娘也说了,唯有死水,才能求得片刻安宁,若是成了活水,怕是连这片刻安宁都不能有啊。”
说到这里,那蓝衣书生摇头叹息,眉间紧皱。
那黑衣书生倒是目光灼灼,看向江肆的眼睛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江肆被这俩人逗得一笑,“二位先生不必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若要求变,则必有动荡,这是亘古不变的事实。想必二位先生比我更加明白,但正如我们刚刚所说,求变是趋势,但如何变,怎样变,却是人为。所以我们不必担忧,死水通海。是否会打破这安宁,我的答案是,者片刻安稳必然不保,因为那是必然,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必然,死水通海,那也会成为大海的一份力量,焉知这份力量不会决定大海洋流的走向。”
一语既出,如石破天惊。那二人久久不能回神。江肆手中茶碗已然饮尽,“时间已到。”江肆起身,“小女子便不打扰二位先生,这便告退了。”
那两人愣怔之际,丝毫没有意识到江肆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