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书:“……”
谢白:“……”
这是他院里长大的小孩,殷无书在对视的这几秒内对自己说,但还是愣了一下,突然生出了几分说不出来的陌生感。
他好像把许多同眼前人有关的回忆,都连同那颗心脏一并抛去了。
他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
因为这点遗憾,他没有直接回房,也没带着谢白练功,而是闲散地坐在桃花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逗谢白,还折下桃花枝要给对方簪花,把人逗得都周身直冒冷气了,谢白也没像更小的时候那样扭头“啪”一下把他扔门外,殷无书倍感欣慰。
夕阳已落时,半晌不吭声的谢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要凑近了才能听见:“殷无书,你想吃粽子么?”
“嗯?”没想到他憋了一下午就为了问这个,殷无书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娄姨说,过几日便是人间的端午节,入乡随俗,是要吃粽子的。”
殷无书便笑,他从不打击小孩:“可以吃,但我不会做,怎么办?”
谢白那时候才勉强有他腰高,靠近时要扯着他的袖摆,才不至于踩着殷无书这死洁癖的衣服下摆然后跌倒:“我会,跟洛叔学的。”
殷无书:“……”
那两个又趁他不在,来太玄道哄小孩了。
“那你试试,要搭把手么?”
“不要,你坐着。”
后厨百年难得开一次火,上一次还是立冬在某次节气时突发奇想要祭土地,才用了下厨房。殷无书被谢白勒令好好坐着,就隔着半开的窗牖去看,看到了腾腾的雾气,笑了声,收回视线闭目养神去了。
再睁眼时,谢白就坐他面前仰头看他,粽子端出来时只有两三只,个头很小,淡淡的粽叶清香萦绕周围,遮不住少年人含蓄但期待的眼神。殷无书夹起一块,慢慢剥了粽叶,露出雪白的芯,泛着桂花蜜香。
只咬了一口,殷无书就顿住了:“……”
谢白还在看他,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笑道:“味道很好,你要不要也尝尝?”
谢白摇头,显然并不饿。
“就尝个新鲜,你也不能多吃,会难受的。”殷无书持续撺掇。
谢白耳根子软的性格这时候就已经有所体现了,被这人劝了两句,就当真要去后厨找筷子,殷无书不叫他折腾,直接夹了一小筷递了过去。
谢白迟疑地咬住,甫一入口,脸登时便绿了:“……”
殷无书那厢还在笑:“味道是不是很好?”
“太甜了。”谢白认真道。
“第一次做,尚有进步空间。”殷无书看他自我检讨,觉得有意思,不知怎么的,还是把桌上的那盘粽子拉了过来,不紧不慢地吃着,看得谢白欲言又止:“……其实你可以不吃的。”
“嗯?”
殷无书侧头躲了躲被风吹的花瓣,笑道:“没事,嘴里有些苦,吃点甜的中和一下。”
“嗯,那我下次努力?”
“有志向,不愧是我家小白。”
……
浮元子端上桌,明知殷无书早就对他的水平心知肚明,谢白依旧对他的评价怀有期待,只是从少时偷偷的打量,变成了而今坦坦荡荡的注视,某人一不留神没说好话,指不定还要被打。
浮元子放凉了一会儿,殷无书撇了撇汤面,对谢白道:“小白,张口。”
谢白凑近了些,条件反射地张口,被喂了第一颗浮元子。
“劳者先食。”殷无书笑道。
“殷无书,”谢白脸色古怪,“你这是在拿我试毒?”
殷无书:“……”
倒也不至于。
大厨亲身试完毒,没翻车,把勺子抢过来,垂眼想着什么,半晌舀起一个浮元子递到殷无书嘴边:“你刚才好像不太高兴。”
“哪有。”殷无书张口咬住。
“就是有。”谢白低头又舀了个浮元子,“不高兴也好,吃点甜的,中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