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三学长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全班,高声喊道:“你们谁是政远?”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些,同学们纷纷抬头看向门口,又转头望向靠墙的位置。政远抬眼,语气平静:“是我,怎么了?”
“教务处主任找你,让你赶紧过去一趟。”学长说完,没多停留,转身就走了。
政远闻言,缓缓站起身,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教务主任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指着政远的鼻子怒声呵斥:“你昨天居然进局子了,真行啊!身为二中的学生,你让学校的面子往哪搁?不穿校服、违反校规、逃课、顶撞老师,哪样不是你干的?现在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老班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没插话,只是盯着政远,眼神里满是失望。
政远站在原地,后背挺得笔直,眼底没半分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进局子是我自己的事,跟学校面子有什么关系?你张口闭口谈面子,你的面子是靠学生听话装出来的?”
他向前半步,气场压得主任下意识后仰:“不穿校服是我不想穿,逃课是我有事要办,顶撞老师是他先没分寸碰我底线——这些事我全认,但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二中的校规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私人的事?你以为抓着这点破事就能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我?”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戳人,“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压着学生装出来的。你要是真在乎学校面子,不如想想怎么管好自己的人,别没事就往学生头上乱拍,也别把‘面子’当借口,来管我不想被管的事。”
最后,他眼神一冷:“还有,我想做什么,轮不到你问。”
教务主任的脸瞬间黑如锅底,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政远怒叱不休,语气又急又狠:“你这简直无法无天!身为学生毫无规矩,学校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他气得额角青筋暴起,脸色通红,右手攥得咯咯响,险些就要挥到政远脸上。
老班连忙上前拦住主任,转头对着政远沉声道:“你作为学生,对老师毫无尊重!你说碰你头是底线,可你生病能请假,为何要逃课?逃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觉得你更不懂事,而不是更‘拽’!你觉得做这些蠢事很了不起?靠背景耍性子,家里人只会对你失望,不会把你捧上天!我知道你感冒、家里出事,这些都可以跟我说,可你偏偏逃课、顶撞老师,甚至进局子——这些事哪样是学生该做的?”
政远听完,眼底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直接怒怼回去:“我进局子、逃不逃课,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班级成绩常年倒数第一,你自己的位置都升不上去,还有脸来管我?”
他向前半步,语气更冷:“我哪个错我自己清楚,轮不到你在这里说教。家长都没管我,给我自由,你又算什么?你以为靠着指责我,就能显得你多负责?别自欺欺人了——没有我,你这个班主任也照样升不了职,你们班也永远别想拿第一!”
“还有你,”他转头瞥了眼教务主任,“张口闭口学校面子,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少拿‘学生身份’来绑架我!”
说完,他没再看两人铁青的脸色,转身就走,背影笔直,没半分留恋。
老班僵在原地,心里的失望彻底沉到了底——他原本还想给政远机会,可现在看来,这孩子根本油盐不进。教务主任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怼不出来。
消息很快在学校里传开,四班和二班的同学私下窃窃私语:“政远居然是极道团的人?”“听说他大哥就是之前去世的极道老大,难怪这么横!”“昨天进局子肯定跟极道团的事有关吧……”议论声悄悄蔓延,没人敢当着政远的面说,却都在心里重新掂量起这个总爱逃课、顶撞老师的转学生。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校园里炸开,四班的林晓晓、张昊和二班的李萌、王宇凑在走廊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引得不少路过的同学悄悄驻足旁听。
“你们听说了吗?政远真是极道团的!”林晓晓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极道团的老大刚去世,那不就是他大哥吗?这也太巧了,直接印证了啊!”
张昊连连点头,压低声音补充:“昨天极道团和擎天盟在城外火拼,动静大到震动整个宏大城市!好多人都被抓进局子了,政远昨天逃课肯定就是去掺和这事了——但他没多久就被放出来了,你想啊,能这么快脱身,背后肯定有□□和警察那边的双重关系撑着!”
“我的天啊!”李萌捂住嘴,眼里满是忌惮,“难怪他敢顶撞主任和教导主任,他小姨可是林局长,家庭背景本来就硬!在学校有局长小姨撑腰,跟外面打架直接是和极道团这种有背景的□□一起,哪像龙池,只敢跟没背景的小混混动手,还怕警察,从来不敢跟老师硬刚!”
王宇深以为然,语气笃定:“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龙池那顶多是校园里的小霸王,政远这才是真霸主啊!顶撞老师有局长背景兜着,打架有极道团撑着,进了局子都能全身而退,龙池哪比得上?”
“我完全赞同!”林晓晓附和道,“以前觉得龙池够横了,现在跟政远比,简直是泥巴比云朵!政远这才是真的又有背景又敢闯,他才是二中真正的霸主,龙池根本算不上!”
议论声悄悄蔓延开来,从走廊传到教室,整个学校都在谈论政远的“战绩”。大家提起他时,语气里满是又怕又服,没人再把龙池放在眼里——毕竟,能同时靠着官场和□□背景横行,还敢公然叫板学校领导的,整个二中也就政远一个人。
很快,校园篮球和足球比赛接连开赛。篮球场上,四班一路过关斩将拿下冠军,八班、三班分获二三名;足球场则是五班逆袭夺冠,七班紧随其后拿下亚军。
颁奖结束后,五班教室里一片欢腾。同学们举着奖状打闹,连平时不苟言笑的政远,嘴角也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透着几分真心的喜悦。
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看着闹哄哄的场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清了清嗓子:“同学们,这次比赛大家表现得很好,值得庆祝。另外,有件事跟大家说一下——我们换个班长。”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低头窃窃私语:“要换班长啊?”“政远之前顶撞老师确实太过分了,王老师之前那么疼他,他都不珍惜。”“就是啊,他在学校有局长背景敢怼主任,外面跟极道团这种有背景的□□一起打架,进局子都能很快放出来,可也不能这么不把老师放眼里呀。”“换了也好,龙池虽然是老校霸,但从来不敢顶撞老师、怕警察,跟政远比差远了,可政远这性子确实不适合当班长……”
这些议论飘进政远耳朵里,班主任那句“换个班长”像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后背仍靠在墙上,肩膀松垮,脸上没半点起伏,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心里堵得慌:不过是顶撞了老师,怎么连班长都要换?刚因为班级拿冠军的高兴劲儿,一下就凉透了。
谢临微小声碰他胳膊:“你真不在乎啊?”
政远抬眼扫过教室里的人,语气散漫:“换了就换了吧,当班长本来就累,懒得弄。”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话里裹着多少委屈——大哥的事还压在心里,现在连学校这点“位置”都没了,可他偏要装得无所谓。
有同学举手问:“老师,那要选谁当新班长啊?”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先上课,下午有空了咱们投票选,要是没时间就往后推推。”
教室里安静下来,政远盯着黑板,心思却早飘远了——“换班长”三个字像块石头压在心上,老师讲的知识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中午放学铃一响,班主任合起教案叮嘱:“班长选举的事,下午有空就组织投票,时间紧的话就往后推。”
班主任话音刚落,中午放学铃就响了。同学们立刻拎起书包往外走,脚步声、说笑声混着阳光涌出门外,教室里转眼就空了。
校园里满是归家的学生,三三两两并肩走着,影子被正午的阳光拉得短短。暖融融的光线洒在教学楼的墙面上,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过,喧闹的人声渐渐散在校门口的街道上。
政远坐在靠墙的位置,等校园里的喧闹淡了些,才慢慢拎起书包起身。他顺着空荡的走廊往前走,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心里那点闷意却怎么也散不去,脚步慢悠悠地朝着校门口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