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晨光刚漫过窗棂，若柠便醒了——没有闹钟的催促，是生物钟里藏着的笃定。她套上薄款运动卫衣，踩着微凉的空气下楼，小区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晨跑的脚步溅起几片蜷曲的金黄。半小时后回到家，烤吐司配温牛奶的香气漫满小厨房，她快速吃完，指尖拂过桌角散落的草稿纸，上面爬满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被她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收进书桌最下层的抽屉。灌了半杯温水装进保温杯，她拎起帆布包出门，复习班的课不能迟到，而沈安已经在小区门口的桂树下等她，鼻尖沾着点晨露的湿意，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脚步轻快得踩着晨光。没有推搡打闹，只伴着此起彼伏的笑声，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个不停——从昨晚没解完的数学题，到街角新开的奶茶店，话题漫无边际，却衬得秋日的风都暖了几分。若柠的黑色连帽秋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干干净净，低马尾松松垂在肩前，发尾随着步子轻轻晃；沈安则穿了件灰棕色连帽毛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反射着零星晨光，宽松的白色运动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爽利落，妥妥的学霸模样。
自习区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带着点晨起的微凉。两人来得早，偌大的空间里还没几个人，老师也未到。他们选了离黑板很近的位置坐下，若柠从包里掏出单词本，戴上耳机，指尖轻轻点着纸页，嘴唇无声地翕动，沉浸在自己的单词世界里。
身后忽然传来钟童轻柔的试探声：“同学，不好意思，你好像坐在我的位置上了。”
若柠回头，见她身形纤细，刚要回应，沈安已抬眼推了推眼镜：“这位置写你名字了吗？我们上次来也坐第四排中央，离黑板近看得清。”
钟童愣了愣，小声道：“不是……”
“对啊，我们每次都选这儿，方便听课记笔记。”若柠语气平和地补充。
钟童连忙摆手：“好吧，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说完便转身往后排空位走去。
“没事。”沈安扬了扬下巴，等她走远，便四处张望：“哎，曜辰怎么没来？”
若柠指尖顿在单词本上：“没来吗？他昨天说会来的，可能迟到了吧。”
“好吧。”沈安托着腮笑起来：“说起来，曜辰好歹是你们二中公认的帅哥吧？”
若柠刚要张口回应，前排忽然传来动静——林知夏已经转了过来，嘴里含着草莓棒棒糖，说话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还透着点挑衅：“你们说的曜辰？他能有多帅？能帅过我的同桌吗？”
沈安下意识瞥了眼若柠，心里嘀咕：她会不会帮曜辰撑腰啊？这戏可有得看了。
若柠愣了下，语气带着浅淡好奇：“你同桌？”
林知夏朝斜前方努了努嘴——那儿的男生正趴在桌上，双臂死死捂着脸，睡得一动不动。
若柠看了一眼，轻笑一声：“一直这么捂着脸睡，我还以为他长得丑，不好意思见人呢。”
沈安下意识瞥了眼若柠，心里嘀咕：还真是曜辰的女朋友啊，这么护着他，果然是个实打实的好女友，这戏可有得看了。
林知夏眉头一挑，棒棒糖在嘴里转了圈，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什么意思？我同桌可是懂尊重女性的社会人，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若柠抬眼，目光清亮却没带半分温度，慢悠悠道：“你这么上赶着维护，不如试试能不能感化得他敢把脸露出来——总捂着，倒像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知夏“嗤”地笑出了声，声音拔高了些：“我当然想护着！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出去掰扯掰扯？”
若柠垂下眼，指尖重新落在单词本上，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没功夫陪你瞎闹。”
“切。”林知夏撇了撇嘴，狠狠翻了个白眼，转身坐了回去，心里却越想越气，胸口憋着股火，彻底破防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老师拿着讲义走了进来。这是高二上册的复习课，知识点又密又难，老师从函数题型讲到立体几何，每一处都是重点。若柠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遇到没吃透的地方，就用黄色荧光笔做上标记，字迹工整又清晰。
林知夏的同桌却还趴在桌上，双臂死死捂着脸，睡得一动不动。老师讲课的间隙瞥见他，语气带着点严肃又不失关切：“那位同学，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不然怎么一直睡觉？我讲的都是考试重点题型，是觉得太难听不懂，还是实在困得熬不住？”
男生慢悠悠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站起身低声道：“老师，我有点不舒服，耽误您上课了。”
老师摆了摆手：“没关系，身体要紧。学习再重要，也比不上身体健康，要是实在难受，就回去好好休息。”
男生应了一声“嗯”，便重新坐了下去。
上午的复习课刚结束，时针指向十二点半，楼道里瞬间涌来喧闹的人声。若柠和沈安并肩走出教室，刚拐过转角，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曜辰——他怀里抱着几本课本，额角沁着薄汗，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懊恼的歉意。
“若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来的。”曜辰快步上前，声音还带着未平的喘息，“今天早上睡过头了，醒了就往这儿赶。”
若柠抬眼看他，眼底没半点责备，只淡淡道：“没事。”说着抬手，指尖轻轻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以后我每天早上叫你，就不会迟到了。”
曜辰咧嘴一笑，心里甜滋滋的：“嘿嘿，若宝你真好。”
一旁的沈安看着两人，嘴角一直挂着笑，心里默默嘀咕：磕死我了，这俩人也太甜了！
曜辰瞥见他止不住的笑意，挠了挠头，小声问若柠：“他为啥一直笑啊？是不是看见我头发没梳好？”
若柠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呵呵，想什么呢？我朋友怎么可能笑你。”她顿了顿，声音放软：“宝宝，别多想。”
曜辰心里瞬间亮堂起来，脸颊悄悄发烫：若柠叫我宝宝了，好开心！
沈安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内心直呼：这对CP也太好磕了！但我站在这儿，简直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若柠，我先走啦，有空再联系。”
“嗯呐。”若柠点头，追问了一句，“那你下午还来吗？”
“不来啦。”沈安摇摇头，语气带着点担忧，“我妈妈感冒了，不算严重，我得回去照顾她，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曜辰接过话头。
若柠朝沈安挥了挥手，随即牵住曜辰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走吧，我们去吃饭。”
两人牵手走进楼下的家常菜馆，饭点的热气裹着菜香扑面而来。找了靠窗的小桌坐下，若柠接过菜单，指尖划过纸面：“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再加一碗你爱吃的菌菇汤，还是老样子？”
曜辰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的：“都听若宝的，你点的都好吃。”
菜很快上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外的秋阳。若柠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他碗里，语气自然：“多吃点，上午没来上课，下午得把知识点补回来。”
曜辰扒着饭，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啦，有若宝监督，肯定好好学。”
话音刚落，邻桌传来一声刻意的轻哼。两人抬头，只见林知夏正和她那个“捂脸同桌”坐在一起——男生已经放下了捂脸的手，眉眼清俊，只是脸色还带着点苍白，此刻正沉默扒饭，而林知夏正挑眉看着他们，嘴里还嚼着东西。
“哟，这不是护着曜辰的那位吗？”林知夏放下筷子，语气带着挑衅，“迟到的人还能吃上专属爱心午餐，待遇真好啊。”
曜辰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若柠轻轻按住他的手，抬眼看向林知夏，语气平静无波：“吃饭的时候，少说无关的话，免得影响自己胃口。”
林知夏噎了一下，还想反驳，她同桌忽然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声音低沉：“吃饭吧。”
林知夏愣了愣，撇了撇嘴，终究没再继续，只是时不时瞪一眼这边。
若柠没再理会，低头给曜辰碗里添了勺菌菇汤：“别管她，快吃，吃完我们回自习室。”
曜辰点点头，乖乖扒饭，心里满是开心——若宝刚才明明是护着他呢。
两人吃完饭刚过一点，曜辰拉着若柠拐进旁边的便利店，挑了两袋坚果、一盒草莓大福，又去奶茶店买了杯热芋泥波波——若柠不爱太甜，特意让店员少糖。
两点整，下午的复习课准时开始。老师讲的是导数综合题型，公式推导又密又绕，曜辰听得有些吃力，频频侧头去瞄若柠的笔记本。荧光笔标记的重点、清晰的解题步骤，看得他悄悄咽了咽口水，眼神黏在纸页上挪不开。
若柠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笔尖一顿，侧头压低声音：“第三题的公式代错了，把复合函数的导数法则记混了。”说着指尖点在自己笔记的对应位置，“你看这里，外层导数乘内层导数，不能直接拆开来算。”
曜辰恍然大悟，连忙低头修正，笔尖划得飞快，时不时又抬眼请教，若柠都耐心地用指尖在他草稿纸上圈画提示。两人头挨得极近，窗外的秋阳斜斜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桌角，暖融融的。
不知不觉，下课铃在五点准时响起，教室里的人便陆续散去。
下课铃响后，曜辰自然地接过若柠的书包背在肩上，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踩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