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心背上背篓,回道:“实在太困,换了衣衫就睡了。团团还没睡醒,就由它睡个够,它本就比我还懒。”
吴福很赞同,平日在山里,团团除了睡就是寻食物,听夏语心这样说,吴福哈哈大笑,对团团道:“懒猪。”
团团抬起黑提子眼,盯了吴福一眼,又慵懒地闭上,一点不想搭理他们。
李祥戴贵泰梂看得直笑。
六人有说有笑离开,大营附近的药已采了数遍,这回又是进到山林很远,天落黑前,几人未能赶回大营。而采药附近也未能寻着过夜的山洞,谨防猛兽袭击,几人挑了一棵大树过夜。
看着比自己腰还粗的松树,也没有武功,夏语心自知是爬不上去,把干粮分给吴祺他们后,自觉留在下面望风,让他们上树休息。
可就她那小身板愿主动留下来守夜,几人一看便知,是爬不上这大树,还不好意思讲出来。
遽然脚下猛地升空,连人带背篓被吴祺提上大树,站在横生出的杈枝上,听到身后吴祺的声音,“待在树上更安全。”
想来是心思被看穿,夏语心面红耳赤,好在夜色浓稠,看不清楚脸上表情,“我这不能每回都由你们把风,我也该主动替你们把一回,让你们睡个好觉。”
“还嘴硬。”
吴祺笑了起来。
夏语心也跟笑了笑,提醒吴祺,“记得明早带我下去。”
这样高,自己肯定是下不去的。
吴祺点头,背过身靠在树干上,“睡吧。”
夏语心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小心坐好,然后抱着树干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刚翻了个身,天已亮,却掉落下半空,咚地一声砸着什么,尔后又被一把提起。
吴祺随即俯冲下来,一把抓住她。
还好,不是很疼!
但胸脯着地,两乳都快摔裂了,夏语心抱着胸脯揉了揉,蓦地对上吴祺的眼睛,鄂然停住手上动作,“心心心都砸碎了。”说着,又赶紧揉揉胸口。
吴福痛得要命,咬牙从地上爬起,“是你的心砸碎了?还是我心砸碎了?”
他一早起来看大家息在何处,不想刚抬头,上面就掉下来一团东西,肉呼呼地贴在他身上,吴福在地上趴了良久才缓回一口气,“棠小弟,看你瘦精精的,可一身骨头才是把我的心砸碎了。”
夏语心难为情地笑笑,拍掉身上泥土,扶吴福站好,“习武之人,哪有这样夸张?”说着,她然后送吴福胸膛一拳,“没碎啊,很结实!”
她砸在他背上,膀子结实,那才叫疼。
吴福揉着胸膛,本来不疼,被她这样一打,痒舒舒的,涨得满面赤红。
吴祺飞上树拿下背篓,递给她,夏语心接过来不禁一笑,昨晚本是说好今日一早让吴祺将她和背篓送下来,不想这样直接摔了下来。
“下回注意。”
夏语心有些尴尬。
几人哄一声好笑起来。
泰梂:“棠兄该习武了,若是棠兄会武功,既能耕厨又能采药看病,必成军中大将。”
“这话不对,她不会武功也是营中翘材,对不对?”
吴福自然而然搭住她的肩膀,像兄弟一样并在一起,“棠小弟若是想学武,我们可以指点一二。”
“还是兄弟们好啊!”
夏语心打趣成一片,拿出干粮分给大家。
简单吃完早点,几人继续开始寻药,行到前面一处山头,放眼望去,平谷如锦,风景独好,与上洛珧山肥沃土壤相连。
夏语心捡起树棍,刨开脚下枯草,土质同珧山下一样沃丰,宜开垦耕种,欢快地站上树桩,对着眼前绵绵群山相应的大平谷向吴家兄弟指画前路,“定好了,我们到时便来这一片扎根过活。”
戴贵泰梂李祥三人闻言茫然。
吴福见状,甚是自豪,不无得意,“还不知道我等的宏伟大计吧?待他日营中灾民悉数治好回城,我和我哥便跟着棠伙头到此开荒沃土、丰衣足食。”
“美哉美哉!”
想着此等美好光风,吴福大为赞叹,急得李祥抱拳追问:“那我们呢?”
此等自在又惬意的好事,李祥毫不犹豫也想加入。
戴贵泰梂随即也抱拳,恳请能加入进来。
“棠大人也算上我们三人吧!我们三人也跟着棠大人好些天了,别的本事没有,干地里活是一把好手。服役前,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也干着地里活营生,只是土地太少,年年种年年饥荒。棠大人军中治病求本,触手生春,不求闻达,能者具之,是我等看在眼中的大好人,日后若也能跟着棠大人,皆是我等之福。棠大人,就收下我们吧!”
“棠大人!”
泰梂重重抱拳,直接改称棠兄为棠大人。
李祥戴贵也垂首恳请,三人立成排,切盼地等着大人点头。
夏语心看了看吴家兄弟,既是共同组队干,必然要征询二人的意思。
吴家兄弟痛快地点头,夏语心果断扶起三人,爽快应下,“好!”
反正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目光落在三人手背上,泰梂戴贵李祥十分自觉地伸出手来检查,每人掌间均带有或浅或深的老茧,确是能干活的人。
“三人从众,六人力量翻倍。待你我一条心清除军中顽疾便来这里共创天地。不过,在此之前不可宣扬,以免扰了军心。”
三人齐身抱拳跪谢,“我们全听棠大人安排。”
“棠大人若需要,我可为棠大人谋种子,家公一年四季喜好收集村里各类作物种子。”
戴贵道,满眼是期盼。
如此甚好,可省了一步步驯化种子。
夏语心喜不自胜,扶起三人,与戴贵击掌为约,“到时种子一事便靠你了。你们也别叫我棠大人,就按平常叫就行了,大家是兄弟嘛!”
三人平常都叫他棠兄,人小鬼大,他喜欢当老大,大家都依着他,本就大的贯小的。
夏语心笑了笑。
大事初略谋定,几人干劲更足,一路向东细心寻找着药草,恨不得马上治好军中瘟疫,这来里海阔天空。
雪霁初晴,阳光洒在山谷,风静而安。
夏语心站在山坡上,回头望向身后山野,全日照射,确是垦荒种植的好地方。想到将来不久这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景象,依山而居,与世无争,自给自足自乐,且美好万千,夏语心不禁张开怀抱,拥抱拂面的清风,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
吴祺看她这般沉醉,禁不住也笑起来。
但为了赶在天黑前采足药草不摸黑回营,几人分成两路,夏语心领着吴福李祥一路,吴祺带着泰梂戴贵一路。
经过这些日子寻药采药,吴祺也能识出许多药草,极少有拿不准的,便让戴贵或泰梂拿来问她。
寅时,日光稀薄,缓缓坠下山谷。
几人在河水边集合。
两日跋涉,步履虽重,但收获颇丰,只有夏语心背篓里的药草最少,都被吴福几人分去放他们背蒌里了。
确定日后要跟着棠兄发家致富,李祥戴贵泰梂争着背他那一份,一点不让他受累。
尤其听了吴福的话:“棠小弟充军前是叫花子,才这般又矮又瘦,才想着日后要丰衣足食。”
三人从前过的日子虽也清苦,但相比起来要幸福得多,至少没有流落街头,也没有被饿得又矮又瘦,更是心疼棠兄,当即便商量好日后所有粗活、累活、重活都由他们干,绝不让他动手,他只管安排就是。
真成了动动手指头的指挥官了,赛过活神仙呐!夏语心笑得一脸灿烂,“那可不行,只有我干了,你们才知道怎么干。”
“干活我们肯定比棠兄你在行。”
“那可不一定!”
夏语心自信满满。
她虽不及他们强壮,但比他们有技术,依前世所见所闻所学,自是比他们懂得如何来开垦种植。
吴福知她是有许多本领,但垦荒都是重活累活,不愿她跟着逞强,劝道:“没事,很简单,你先教会我们,就不用你干了。”
“这叫什么?卸磨杀驴!”
几人大笑。
夕阳穿过笑声映在水面上,半红半绿,水漂打在飞鸟身上,翻过山岭,余晖最后散去,长长地拉着林中身影下山,几人远远见着辕门前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