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回去之后,要带我去见谁?”程泽又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一丝不安。
李契终于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无数暗流。
“见长老。”他说,“见能解答你身上秘密的人。”
“不见姐姐吗?”程泽状似好奇。
李契沉默了很久。久到程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姐姐近期很忙,不在村里,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程泽蜷在座位上的身体微微一顿。他识趣地不再说话,只是将脸转向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荒山野岭,农田村庄。
渡泽不知何时又赖在了他背上,轻轻动了动。
汽车继续在土路上颠簸前行。日头渐渐升高,从车窗斜照进来,将车内切割成明暗两半。李契半边身子浸在阳光里,半边隐在阴影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光影交错里显得愈发深邃。
程泽闭着眼,似睡非睡。他能感觉到李契偶尔投来的目光,像羽毛般轻轻扫过,又迅速移开。
这感觉很奇怪——他独自在时光长河里漂泊了太久,久到几乎忘记了“羁绊”的滋味。而现在,他身边竟然有了两个“愿意”护着他的家伙。一个目的不明,一个来历成谜——不知是谁设下的局,也不知意图为何。
毕竟器灵什么的也就在这里稀少点,在学校里可以说是什么都有。某位学长还把自己造出的器灵嫁出去了呢——校长那家伙还随了份子,不小呢。
【哥哥。】渡泽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意味不明,【那个李家,你要小心。】
【嗯?】
【我刚才……顺着‘线’往前探了探。】渡泽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个地方也有‘墟’的气息,很浓。说不定他们是主动供奉呢?】
程泽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哦。那又怎样?这些日子“哥哥”表现的异常够多了吧?我又不是瞎子。】
李家肯定和“墟”有关。不,应该说,李契追寻的“神明”,很可能就是“墟”的某一部分。当时的那个祭坛虽说布置的还不错,但与“正版”相比还是太简陋了。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都太顺利,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哪怕他不出手。
“哥哥”试探的太明显,难道真把他当小孩,认为他发现不了?
也不一定。“哥哥”可能也没想掩饰,毕竟那个祠堂里,那画像的异样太明显,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先看看吧,说不定那里有他需要的资料呢?反正他现在“撑”得实在不想动。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程泽卷蜷缩的身体上。他顺势瘫进阳光里,没了骨头似的。伸懒腰时,先是从喉咙里逸出一声含糊的哼叹,然后才慢半拍地展开肢体:下巴微微扬起,连头发丝都仿佛在光里炸开一圈慵懒的毛边。那副全然不设防的模样,像极了翻出肚皮晒太阳的猫。
所以李契身上的那股力量……
【李契知道吗?】程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