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山林寂静，唯有溪水潺潺，如泣如诉。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用我去看看吗？】渡泽百无聊赖地飘浮在空中。

程泽半阖着眼。【没必要。】

就在他眼皮越来越重，几乎要睡过去时——

洞口藤蔓被猛地掀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冲了进来，正是李契！

他脸上、身上都是血迹和尘土，左手无力地垂着，似乎受了不轻的伤。他眼神快速扫过山洞，当看到程泽安然无恙时，紧绷的神色才稍稍一松。

“哥哥！”程泽猛地站起。

李契几步走到火堆边，几乎脱力地坐下。跟着他进来的还有两个护卫，也都带着伤，但比李契好一些。

“清理痕迹，警戒。”李契哑声吩咐。

护卫应声，迅速处理了洞口的痕迹，又出去布置暗哨。

程泽跪坐在李契身边，像似想查看他的伤势，却又不敢碰：“哥哥，你……”

“皮肉伤，不碍事。”李契打断他，从怀里掏出水囊猛灌了几口，才缓过气，“追兵暂时甩掉了，但他们人多，天亮后肯定会搜山。这里也不能久留。”

他看向程泽，火光映在他深沉的眸子里：“休息一个时辰，我们得继续走。”

程泽看着他疲惫却坚毅的侧脸，点了点头。

车夫已经拿出伤药和干净布条，替李契处理伤口，程泽也在一旁帮忙。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后背也有几处擦伤和瘀青。李契咬着布条，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却一声不吭。

程泽看着李契的伤口，手指蜷缩起来。

处理好伤口，李契靠坐在岩壁边，闭上眼，似乎想抓紧时间休息。但他呼吸依旧急促，眉头紧锁，显然并未放松警惕。

程泽挪到他身边，轻轻靠着他完好的右臂。李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推开他。

【渡泽，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所谓的清河会很猖狂吗？】程泽艾特渡泽。

【是啊，】渡泽立刻接上话，语气是难得的认真。【而且这边上去一些地方现在在打仗呢。】

【打仗？那可能是没空闲去管这些家伙，那怪猖狂，不过这样下去，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哥哥，反正他们早晚都要没，咱推一把呗？】

【可以，用“瘟”吧。再下个饵，收集一下他们的信息。】

【不愧是哥哥~】渡泽声音雀跃。【那我去准备。】

……

火焰噼啪，光影摇曳。

洞外，夜色浓稠如墨，山林间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眼睛。

但此刻，在这简陋的山洞里，两人相依取暖，暂时拥有了片刻的喘息。

程泽听着李契逐渐平稳的心跳，缓缓闭上眼。

篝火将山洞内壁映照得忽明忽暗，李契的呼吸终于沉缓下来。程泽靠在李契肩头，也呼吸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他靠着李契，能感觉到那具身体传递过来的热量。

李契感知孩子那传来的温度，体温还是有些凉。他想，这孩子有时真像块寒玉，握在手里，温温凉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