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被怀疑了呢~】那道声音又活跃起来，带着点幸灾乐祸，【都怪你刚才乱说话，看把你这好哥哥吓的~他现在觉得你被鬼上身啦！】( ^３^ )╱~~

程泽面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甜了几分，仿佛完全没听到脑海里的聒噪。他迎着李契沉默的注视，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哥哥，”他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只是……有点冷。”(。??︿??。)

他伸出冰凉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扯了扯李契的衣角。这个动作柔软而依赖，与他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契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泛起了一丝涟漪。他依旧没有回答程泽最初的问题，但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寸。他伸出手，将程泽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低沉的声音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别怕。”

程泽从容的接受了李契的关心。他观察着李契，那份怀疑都已经掩饰不下来了。【哎呀，的确有点难过了？】他这么想着，再次开口：“哥哥。”

“嗯。”李契还是回应了。

程泽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枚已经有些黯淡的青铜印记。印记之下，仿佛有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在沉睡，又似有某种沉重的契约正在苏醒。

【咦？等等！真的吗？哥哥要坦诚相待了？这个男人有这么重要吗？我难道不是你最重要的弟弟吗？】察觉到程泽态度的转变，渡泽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在他脑海里拔高，激烈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程泽眼神微空——这个吵吵嚷嚷的家伙真的很烦。突然冒出来自称是他的弟弟，可他根本都不认识。况且——他都好不容易退休了，却不知被谁拐过来这过于落后的地方打黑工。嘛……虽然隐约能猜到原因……

【喂！你别装听不见啊！】渡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我可是正牌的“墟灵”！你不过是个临时工！我都自愿降格的！凭什么现在对我爱搭不理？】

程泽终于抬眼，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直直望向虚空某处。

【第一，我不是‘临时工’。第二，我从未承认过你是我的弟弟。第三——】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讥诮的弧度，【你若再干扰我与李契之间的事，我不介意把你封回‘归墟之核’里，再沉个三千年。】

渡泽的身影猛地一滞，半透明的轮廓剧烈波动，如同信号不良的残影。祂似乎想反驳，却又生生咽了回去，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变了。】

程泽不再理他，转而看向李契，眼神软化，“哥哥，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快点问哦，这个地方还没好好看呢~哥哥不是还有任务吗？”

李契抬头注视着程泽，方才那一瞬，他分明从程泽眼中看到了情绪的裂隙。此刻，那双眼睛又恢复了澄澈，像一面精心打磨的镜，映出他的倒影，却不泄露半分真实。但他都这么说了。

李契的掌心很暖，包裹着程泽冰凉的手指，那温度似乎能一直熨帖到心里去。但程泽知道，这温暖之下，是冰封的疑虑和审视。他并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一个来历不明、身负异象、言行时而天真时而诡谲的“孩童”，任谁都会心生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