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甚后来。他那眼神,竟似要吃人一般,我哪里还敢有什么后来。” 卫渊至呷了一口汤,目光扫过萧唯念,见他嘴角微微扬起,眼眸里却无半分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 萧唯念看向斜对面的云鸽与李逢泽,“二位是何时相识的?”
云鸽大大咧咧地说道:“其实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话音落下,却似石沉大海,未有半点回应。
众人皆觉这话好笑,却只得努力憋着,齐刷刷看向李逢泽。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缓缓道:“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便知晓她了,只是她不知晓我罢了。”
一句话让满座之人愈发好奇,只是任凭众人如何追问,他也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笑,转而岔开话题:“萧老将军、卫伯父与我皇阿玛,当年亦是生死之交,这般情形,竟与咱们如出一辙。可见缘分二字,当真玄妙。”
久未多言的萧于归望着虚空之处,微微颔首而笑。须臾,道:“当年我们亦是这般光景。那时你们的萧伯母尚在,还有卫玄、含儿,呵,还有容筠。”
西越皇帝姓秦名容筠,放眼天下,怕是也只有这几人,能毫无顾忌地直呼其名。
萧于归久久沉默,似是陷入了难忘的回忆。半晌,才继续说道:“最后一次相见,仍是在那间茶楼。不知有生之年,还能否再聚一次。”
萧唯安低声问道:“爹爹,您是不是又想起娘亲了?前几日我还梦见娘亲,她让我好好听爹爹的话,莫要惹爹爹生气。”
萧于归轻叹一声,微笑道:“如今想起你娘亲,想起当年我们几人意气风发、并肩作战的模样,便觉庆幸。这一生,知己爱人皆得,老天待我不薄。” 他环视周遭几个小辈,续道:“只盼你们几个能团结友爱,为国家、为苍生鞠躬尽瘁。” 语罢,眼风不动声色地扫过萧唯知。
早膳过后,众人各自回返居所。
一如往常,萧唯安缠着卫渊至不放。
云鸽与萧唯念顺路,便搭话道:“昨日未曾给萧二少爷送粥,不知二少爷晚膳用的是什么?”
被落在后面的李逢泽虽心有不悦,却依旧满面笑意地紧走两步,打岔道:“自己睡时沉得似古井一般,如今倒还记挂着给萧二少爷送宵夜,真是难为你了。”
云鸽的话被打断,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转头便问:“你怎的还未走?”
听了云鸽的问话,李逢泽眉头微蹙,眼眸深了深,慢条斯理地回道:“不把你送回清暖阁,我怎生安心?”
恰逢行至岔路口,萧唯念冲二人拱手道:“在下先回初墨园,晚些时候再过来给云鸽小姐把脉,殿下请自便。” 语罢,微微垂首,不等二人回应,便转身离去。
云鸽喊了两声,见萧唯念未曾回头,只得作罢,冲李逢泽撇了撇嘴道:“他这人性情沉静,最是不爱多言。”
回到清暖阁,晴儿免不了一番埋怨。云鸽素来无甚尊卑之念,无论是在湖中阁与风荷相处,在李府同丫鬟们相待,还是在这清暖阁与晴儿相伴,向来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时日一久,晴儿也不把云鸽当外人,时常有话便说。
昨夜云鸽无故离府,未曾告知晴儿一声。今日一早,晴儿端来洗漱之水,才发现阁内空无一人。尚未来得及禀报,便听闻几个丫鬟私下议论,知晓云鸽与李逢泽一同回了府,这才放下心来。
云鸽自知理亏,也不辩解,任由晴儿数落。她一边学着晴儿的语气附和,一边冲紧随其后的李逢泽扮了个鬼脸,却未如预想中那般见到他的笑脸。
听了片刻,李逢泽轻咳一声。晴儿一惊,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回身请安,低着头不再多言。
李逢泽落了座,云鸽麻利地为他斟上一杯热茶,面带讨好地冲他笑了笑,这才引得他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