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翌日天明,云鸽在檐下雀鸣中苏醒,唇角犹带甜甜的笑意。
先前只道自己辗转多处,唯有湖中阁最为习惯,未料人心随境转,如今最惬意的,竟是清晨醒来时,窗边那阵清越的鸟啼。
念及李逢泽的伤势,云鸽醒来梳洗毕,便第一时间赶往他的居所。
甫一见李逢泽,云鸽便急切问道:“伤可好些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换药?”
白彩早已将换药之物备妥端来,见云鸽进门,便连忙嚷嚷道:“哎呦,姑娘醒得倒准时!快快快,给殿下换了药,早好一日便少受一日罪。”
云鸽笑嘻嘻地接过药盘,回身时,李逢泽已自行褪去上衣,露出白皙却精壮的上身。云鸽抿了抿唇,正欲低头,白彩已抢先上前,一圈一圈拆着包扎的丝带。
云鸽定了定神,将药盘搁在床沿,半蹲下身。
包扎带褪去,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显露,哪里是李逢泽轻描淡写所说的 “无碍”。伤口已然结痂,云鸽情难自禁,伸手便要抚上,惊得白彩急忙捂脸低头,嘴里念叨着 “要死了要死了”,念罢方觉失言,又慌忙紧紧捂住嘴。
云鸽心中满是愧疚,不再抬头,只轻柔地将先前的药渍擦拭干净,再用指腹慢慢将新药匀匀涂抹,而后静待白彩缠上干净的包扎带。
诸事妥当,李逢泽慢悠悠地穿上衣裳。半晌,云鸽才轻声问道:“还疼吗?”
“嗯,颇疼。” 他装模作样地抚了抚胸口,示意云鸽近前摸摸。
这般明晃晃的占便宜,云鸽抬手推了他一把,轻声啐道:“下流……”
李逢泽早已盘算周全,此番回忠良将军府,自当走正门而入。
行至悬挂 “忠良将军府” 五个鎏金大字的正门牌匾下,恰逢小厮启门。那小厮见门口并肩而立的云鸽与李逢泽,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迎上前来。
“殿下,云鸽小姐。” 说罢,似是有些懵懂,摇了摇头,“小的这就去回禀老爷,二位请进府。” 一边说着,心里兀自嘀咕,怎的这个时辰,二人竟从外头一同而来。
云鸽伸手欲拦,却被李逢泽抢先一步道:“有劳了。”
当着小厮的面,云鸽不便质问,只得拿眼瞪他,却被李逢泽轻飘飘忽略。云鸽无奈,只得悻悻地落后他半步,耷拉着脑袋,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这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李逢泽见沿途丫鬟小厮皆交头接耳,索性牵起云鸽的手,大大方方宣告:“这便是我的人。”
这原也是他今日造访将军府的用意之一,不过是将声势铺得更盛些罢了。
一顿寻常早膳,经李逢泽这么一闹,竟俨然有了朝会的架势。一张八仙桌旁,萧老将军、萧唯知、萧唯念、萧唯安,再加上李逢泽、卫渊至与云鸽,七人围坐。席间唯李逢泽与萧唯知侃侃而谈,二人皆是学识渊博、风趣幽默之辈,又有萧唯念与卫渊至不时插话发表见解,一时座上一派安宁祥和。
萧唯安不时给卫渊至添菜加汤,当着众人的面,卫渊至不便推辞,只得听之任之。最后还是萧唯念开口打趣:“你想把临之兄喂成何种模样?” 她这才讪讪地停了手。
聊至兴头上,李逢泽还不忘时不时示意云鸽哪道菜可口,动作虽小,却被在场之人尽收眼底。
只见卫渊至轻笑着摇了摇头,惹得萧唯安连忙追问他笑些什么。
卫渊至只得含糊糊弄,只说想起初遇李逢泽与云鸽时的场景,别无他意。未料这一来,反倒勾得萧唯安兴致更浓。
磨不过她的纠缠,卫渊至只得将在沄坊偶遇李逢泽与云鸽的情形娓娓道来,末了,还添了一句:“素来不近女色的西越太子殿下,竟突然对一女扮男装的姑娘上了心。我本还想试探一番,刺激刺激他,后来……”
“后来如何?后来怎样了?” 萧唯安听得入了迷,急切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