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将圣律所的尖顶镀上一层血色,沃克在混沌的梦境中习惯性地握紧了剡灼双刀。
挥刀的手越重,心上的无力就越沉。
“沃路怎么可能杀害穆尔?你们就是在趁机铲除异己!”
刀锋在石阶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可回应他的,只有紧闭的巨门,以及门缝中渗出的、带着焦臭味的圣焰余晖。
……
与沃克面容有八分相似的人躺在棺中。
沃路。
沃克的大哥,一个温和到软弱的人。
“圣律所遭遇闇黑法会袭击,七名圣子候选不幸身亡。”
带尸体回来的人语带悲伤,却是怎么听怎么虚伪。
满腔的怒火裹挟着无能为力在体内蒸腾,却无处发泄。
棺材里的面孔突然蠕动起来,变成伊夫力的模样。
不变的却是心境。
三年前与三年后,都是一样的无能为力。
……
沃克从噩梦中惊醒,入眼的是熟悉的场景。
一间由暗红色晶矿构筑的房间。
整个空间都是一片深沉、压抑的血色。
身下传来温润而磅礴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整块硕大无朋、通体赤红的火元素晶石。
晶石表面,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符文与治疗法阵层层叠叠镌刻着,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悬浮在沃克胸前、缓缓旋转的火焰莲花虚影,光芒渐敛,最终没入体内。
「灼世红莲」——净炎家族传承圣物,拥有焚尽污秽与自我涅槃重生的伟力。
正是这朵红莲,在洛尔山谷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中,护住了他的生机。
若非红莲之力,仅凭爱丝特的「鹤翼弓」和木牌,沃克很难撑到被人从废墟里挖出来。
“这次经历,你学到教训了吗?”
一个冰冷、毫无波澜的女声,刺破了法阵能量的嗡鸣,也冻结了沃克翻涌的心绪。
房门开启,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华丽的赤金色长袍上绣满了燃烧的荆棘与古老符文,昭示着来者至高无上的身份。
火焰般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线条冷硬、保养得宜的脸庞。
她的眼睛与沃克一样,是纯粹的、仿佛燃烧着不灭之火的赤红。
然而那双瞳孔深处,却沉淀着与沃克截然不同的冷酷。
萨曼莎·伊格尼特——净炎家族现任家主,圣星教会十一位大主教之一,沃克的亲生母亲。
她站在火晶石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床上的儿子。
沃克没有看她,眼睛空洞地盯着血色穹顶。
“什么教训?是让我放弃调查沃路死亡的真相?还是学会当你的傀儡?
当一个只懂得执行命令的刽子手,铲除你认为的‘障碍’?”
萨曼目光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沃克的质问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她的话语平静得可怕:“沃路死了。血脉继承自动递补。你,沃克·伊格尼特,是净炎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继承「白炎面具」,执掌白焰刑场,承担起守护家族与教会的职责——这是你血脉赋予的,无可逃避的使命。”
“使命?责任?”
沃克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眸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愤怒,死死钉在母亲脸上。
“你把我丢进角斗场时,怎么没想到我身上还肩负着这么‘伟大而神圣’的东西?!”
“我在台上快被人打死的时候,你这个母亲又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