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禾被一阵细碎的动静吵醒。她睁开眼，看见小白虎蜷在小屋门内侧的茅草垫上——这是它连续第三晚选择睡在屋内，而不是外面的小窝。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半睁，尾巴尖轻轻摆动，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等待。

而雾雾……

“咦？”姜晚禾坐起身。

那团柔白色的光晕今天形态有些不同。光团边缘伸出了两条细细的、半透明的“手臂”——由浓缩的光雾构成，轮廓模糊但确实有手的形状。此刻这两只小光手正笨拙地扒着床边，试图把什么东西往上拉。

姜晚禾探头一看，床下摆着一小篮洗净的生菜叶，是她昨晚准备好的今天早餐食材。

“雾雾，你能……碰到东西了？”她惊讶地问。

光团闪烁两下，像是在点头。但那两只小光手显然还不太灵活，生菜篮子被扒拉得晃来晃去就是提不起来。

小白虎从门边起身，踱步过来，低头用嘴轻轻叼起篮子提手，放到姜晚禾手边。然后它看了雾雾一眼，眼神平静。

雾雾的光晕波动了一下，两条小手臂收了回去，飘到姜晚禾脸旁蹭蹭——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像是在表达“我也可以帮忙的”。

姜晚禾心里软成一片。她左手搂住雾雾（虽然只能搂到光团），右手摸了摸小白虎的脑袋：“谢谢你们俩。”

早餐是简单的生菜包豆芽。豆芽已经长到完美状态——根须洁白挺直，豆瓣紧闭未发绿，茎秆饱满脆嫩。姜晚禾用石臼把几颗生菜叶捣碎挤汁，拌入豆芽中，再加一点点碾碎的马铃薯粉增加黏稠度。

“可惜没有盐和香油。”她边拌边说，“等大豆收获后，可以尝试做酱油。”

小白虎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雾雾则飘在碗边，两只小光手笨拙地“捧”起一根豆芽——其实是用光雾包裹——然后豆芽缓缓变小，被吸收。

饭后，姜晚禾照例巡视种植区。四十株生菜长势良好，随时可以采收外层叶片；五十穴大豆已有二十厘米高，叶片油绿；三十五株马铃薯正在开花，地下块茎应该也在膨大。

“今天该扩大种植了。”她计划着，“生命种匣里还有小麦和萝卜种子……等等，那是什么？”

她目光一凝，望向枯木林边缘。

距离小屋约五十米处，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一闪而过。体型像野鸡，但更大——目测有家鹅大小，羽毛脏污打结，尾羽稀疏。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猩红色，透着不正常的凶光。

“猎物……”姜晚禾心跳加速。

来到废土星半个月，她的食谱只有植物和营养液。虽然豆芽提供了蛋白质，但动物性脂肪和肉类的渴望是本能。

她悄然后退回小屋，取来自制的弓箭——用坚韧藤蔓做弓弦，笔直树枝削制箭杆，箭头是磨尖的金属片（从小白虎带回的飞船残骸中找到的）。

小白虎跟在她身后，琥珀色眼睛紧盯着枯木林方向。雾雾飘在她左肩，两只小光手紧张地抓着她的衣领。

“你们留在屋里。”姜晚禾轻声说。

小白虎摇头，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雾雾则飘到她眼前闪烁：【危险。】

“我知道危险。”姜晚禾深吸一口气，“但我们需要肉类。而且……我想试试我的能力。”

她体内那股绿色能量，能治愈被灰烬微尘侵蚀的植物，能治愈小白虎爪上的腐蚀伤。那么……能否净化被污染的肉类？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挥之不去。

姜晚禾花了两个小时观察。

那只类似野鸡的生物——她暂且叫它“灰羽鸡”——活动有一定规律。每过四十分钟左右，它会从枯木林深处踱步到边缘，在几株枯死的灌木根部刨食，大概停留十分钟再返回。

枯木林边缘距离小屋五十米，中间是相对开阔的空地。姜晚禾计划在它刨食时射击——这个距离她的弓箭精度最高。

中午时分，机会来了。

灰羽鸡再次出现，猩红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低头用尖锐的喙刨开泥土，寻找可能是昆虫或根茎的食物。

姜晚禾屏住呼吸，拉满弓弦。

箭矢破空。

但灰羽鸡的警觉性远超预期——箭矢飞至半途它就猛地抬头，猩红眼睛锁定箭矢轨迹，笨拙但迅速地侧跳！

“噗！”

箭矢擦过它的翅膀，带下一蓬脏污的羽毛，深深扎进后方树干。

灰羽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不是鸡鸣，更像是金属摩擦声。它受伤的左翅歪斜，但还能跑，而且……它没有逃跑，反而转身朝姜晚禾冲来！

猩红眼睛锁定目标，喙部张开露出细密的尖牙——那不是食草鸟类的喙！

“后退！”姜晚禾急忙搭第二支箭。

但小白虎比她更快。

一道白影从她身旁掠过，速度快到模糊。小白虎四爪蹬地扑出，在灰羽鸡离姜晚禾还有十米时拦截成功！

虎爪拍击，精准按在灰羽鸡颈侧。灰羽鸡疯狂挣扎，尖喙啄向虎爪，但小白虎另一只爪子拍下，直接拍断了它的脖子。

战斗在两秒内结束。

灰羽鸡抽搐几下不动了。小白虎松开爪子，低头嗅了嗅猎物，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它闻到了不正常的腐臭味。

姜晚禾跑过去，心脏还在狂跳。她先检查小白虎：“没受伤吧？”

小白虎摇头，用爪子推了推灰羽鸡尸体，又指指自己的鼻子，做了个嫌恶的表情。

姜晚禾也闻到了。正常的鸡肉应该有种禽类特有的腥味，但这只灰羽鸡散发的气味……像是肉放久了开始腐败，又混杂着灰烬微尘的那种灰败气息。

“被侵蚀了。”她喃喃道，蹲下来仔细观察。

灰羽鸡的羽毛根部有细小的灰色结晶，像是灰烬微尘的沉淀。肌肉纹理发暗，血管呈不正常的灰黑色。只有眼睛是猩红的——那红色也透着邪异。

“试试看吧。”姜晚禾下定决心。

她让小白虎帮忙把猎物拖回小屋。雾雾全程飘在旁边，两只小光手紧张地搓来搓去。

回到小屋，姜晚禾打来一桶干净的溪水。她将灰羽鸡放在木板上，先进行初步处理——拔毛、开膛。过程令人不适：羽毛很难拔，因为根部有灰色结晶粘连；内脏颜色发黑，散发更浓的腐臭。“这真的能吃吗？”她自言自语。

但肉类的诱惑和实验的冲动压倒了一切。她切下一条鸡腿肉，约半斤重，肌肉纹理最完整的部分。

“绿色能量能治愈植物和伤口……如果能净化肉类，那就意味着……”她深吸一口气，闭眼感受体内的能量流。

不同于治愈时的精细操控，这次她选择更粗暴的方式：将一股绿色能量直接注入盛满清水的木桶中！

光晕从她掌心涌出，浸入水中。清水没有变色，但水面泛起细微的光涟漪，像是活了过来。

姜晚禾额头渗出冷汗——这次消耗比治愈豆苗时大得多，几乎抽空了她一半能量储备。

“希望能行……”她把切下的鸡腿肉放入光晕闪烁的水中。

然后等待。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过去。

姜晚禾蹲在水桶边仔细观察。肉块最初沉在水底，表面附着一些灰色絮状物。渐渐地，那些灰色絮状物开始脱离，浮上水面，像是被某种力量“推”出来。

水面上积累了一层薄薄的灰色浮沫。

而肉块本身……颜色在变化。从暗沉的灰褐色逐渐转向正常的淡粉白色。虽然仍比健康鸡肉颜色深些，但明显在改善。

“有效！”姜晚禾眼睛亮了。

她继续观察了一小时。灰色浮沫不再增加，肉块颜色稳定在浅粉白色。她捞出肉块闻了闻——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很淡的、正常的禽肉腥味。

“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她谨慎地想。

下午，姜晚禾将净化后的鸡肉切成小块，一半喂给一只意外闯入种植区的“灰土鼠”——那是废土星常见的啮齿动物，体型像小兔子，灰色皮毛，以植物根茎和腐物为食，本身肉有毒不能吃。

灰土鼠贪婪地吃掉了鸡肉块。姜晚禾把它关进临时编的藤笼，观察了一下午。

到黄昏时，灰土鼠依旧活蹦乱跳，没有任何中毒或异常迹象。

“应该……安全了。”姜晚禾松了口气。

晚餐时，她决定只做少量尝试。将剩下半斤净化鸡肉切成薄片，用滚水焯烫三十秒——这是最安全的烹饪方式，高温能进一步杀菌。

焯烫后的鸡肉片变成洁白色，纹理清晰。姜晚禾自己先尝了一小片。

口感……有点柴，因为鸡龄可能较大且肉质被侵蚀过。味道很淡，只有最基础的肉味，没有任何调味料。但这是肉！真正的动物蛋白！

她细细咀嚼，感受久违的肉香在口腔弥漫。

“你们也尝尝。”她夹了几片给小白虎，又用筷子夹起一片递向雾雾。

小白虎嗅了嗅，谨慎地吃下。琥珀色眼睛亮了亮——显然它也需要肉类补充。

雾雾则用两只小光手“捧”住鸡肉片，光晕包裹住，肉片缓缓变小被吸收。光团闪烁的频率加快，像是在表达“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