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侧·守望者大殿

观测穹顶内，卫明渊看着光幕上两封并排的星讯，眉头微蹙。

左侧是青龙家族苍岚长老的询问：“生机之力月增三成，何故？”右侧是朱雀家族炎文渊长老的质问：“文明火种复苏，卫家独藏乎？”

“星尘失联才三日，四象平衡已现裂隙。”卫明渊声音低沉，“羲儿，今夜再试联系星尘。若得明确指引，我们便对白虎家坦白部分真相。”

卫羲站在星图下，深灰色瞳孔映着流转的光点：“父亲，白家那边……”

话音未落，光幕又弹出一封新讯——字迹狂放如刀：

“卫明渊！我儿白朔何在？！白锋白锐已携虎魄印前往你族，三日无果，千年盟约即断！”

是白虎家主白厉。

卫明渊闭目片刻：“再等一日。星尘之事，关乎整个宇宙秩序。白朔……在祂的计划中。”

废土侧·前哨小屋

姜晚禾蹲在豆田边，掌心覆在一株边缘泛灰的豆苗上。

她今天尝试用温和的方式注入绿色能量——不同于催生时的爆发，而是如溪流般缓慢持续。光晕从掌心渗出，渗入土壤，包裹根系。

奇迹发生了。

灰白色从叶片边缘褪去，像是被无形的手擦净。枯萎的叶肉重新充盈，灰败的叶脉泛起淡绿。十分钟后，豆苗与周围健康植株无异。

“治愈……不是催生，是修复被侵蚀的生命。”她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汗。这种精细操控耗神得多，能量储备骤降三成，但意义重大。

“呜。”

姜晚禾低头，小白虎不知何时蹲在身旁。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株被治愈的豆苗，又看向她，眼神复杂。

“看见了？”她轻声问。

小白虎点头，抬起右前爪伸到她面前。爪垫边缘有一道不明显的灰痕，像是被腐蚀性物质擦过。

“想让我试试？”

小白虎再次点头。

姜晚禾谨慎调动一成能量，手掌轻覆虎爪。灰痕如墨迹化水般淡去，五秒后，虎爪恢复健康粉红，毛发柔亮。

小白虎收回爪子看了看，发出一声几乎像叹息的轻呼噜，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第一次主动亲密举动。

“有效就好。”姜晚禾笑了，揉揉它头顶绒毛，“不过这种治疗很耗能量，暂时不能常用。”

她站起身望向屋后被蚀雾笼罩的飞船方向：“今天还要去那边？”

小白虎点头，用爪子指豆田，再指自己——先帮你干活，再去飞船。

姜晚禾没注意到的是，雾雾一直飘在旁边。在她揉小白虎脑袋时，光团突然挤进她和老虎之间，蹭了蹭她的手心，又飘起来轻碰她脸颊——像是标记所有权的动作。

小白虎眯起琥珀色眼睛，低低呼噜一声，但没发作。

深夜，子时三刻。

卫羲独自走进星语室，割破指尖，血滴入祭坛凹槽。

“守望者第三十七代少主卫羲，以血脉为引，请求星尘垂聆。”

血液化雾升腾，凝聚字迹——

【要礼物。可爱的、招女孩子喜欢的。下次传送时附带。】

卫羲愣住。星尘千年来的沟通记录他熟读于心，内容通常是“某星区熵增异常”“某文明需要秩序引导”，从未有过如此……人性化的要求。

“请星尘明示，具体需要何物？”他谨慎询问。

光雾变化：

【比那只老虎更招她喜欢的。】字迹顿了顿，又补充：【要能抱的。】

卫羲突然明白了。观星瞳传回的画面里，姜晚禾对小白虎很照顾——摸头、喂食、治伤。而星尘现在是以“雾雾”形态陪伴她，一个光团，无法被拥抱抚摸。

“我明白了。”卫羲郑重道，“三天后的物资传送，我会准备。”

光雾闪烁最后一行：【要很多。】然后消散。

卫羲站在寂静的密室里，消化着这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沟通。星尘……在争取姜晚禾的注意力？因为那只小白虎能被她触摸？

“卫昭！”他立刻通过家族通讯呼叫妹妹。

几秒后，传来少女睡意朦胧的声音：“哥？大半夜的……”

“紧急事务。现在有什么宠物是可爱的、能抱的、招女孩子喜欢的？要很多种。”

“哈？”卫昭显然懵了，“哥你终于要开动物园了？等等，很多种是什么意思——”

“别问，先回答。”

“好、好吧……”卫昭清醒了些，“星际流行的宠物……朱雀家的‘火焰灵猫’能量体，外形可爱还能取暖；青龙家的‘青霖小蛟’幼体，能净化水质；玄武家的‘玄甲龟宝宝’，能张开小型屏障；还有我们家的‘星云兽’幼崽——虽然稀有一百年才一只。”

卫羲迅速记录。

“如果是实用型的，还有‘万能园艺助手小刺猬机器人’，伪装成刺猬，能帮忙翻土播种。还有会变色的‘星云毛球’，能根据主人心情变色……”

“全部都要。”卫羲打断，“每种都准备一个。三天后传送。”

“全部？！”卫昭声音提高，“哥你知道这些加起来要多少资源吗？而且有些是各家族的秘传——”

“星尘要求的。”卫羲简洁道。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星尘要开动物园？”卫昭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在废土星上？”

“总之照办。用家族最高权限调集资源，不够的用星尘之名去其他家族交换。”卫羲结束通讯，开始整理清单。

他完全理解错了。

星尘说的“要很多”，本意可能是“要很多种类的选择”，或者只是强调语气。但卫羲理解成了“要很多个宠物”。

于是三天后的传送箱里，将塞满十几只不同种类的能量生物、机器人、毛绒玩具——足够开一个小型动物园的数量。

次日清晨，姜晚禾推开屋门时，小白虎已蹲在豆田边。面前摆着削尖的木棍、小藤篮、还有那支琥珀色营养液。

“要正式上工了？”姜晚禾失笑。

小白虎认真点头，推了推营养液——给她。

“你自己留着。”她蹲下想摸它的头，雾雾突然从屋里冲出，挤进中间。

光团蹭蹭她的手心，然后飘到工具篮边推木棍——像是在说：“该干活了，别摸老虎。”

姜晚禾愣了愣，看看雾雾又看看小白虎。后者眯了眯眼，叼起木棍走向田边。

今天的工作是扩大大豆种植。姜晚禾规划了屋前东侧二十平米土地。她翻土时，雾雾飘在她左肩上方，小白虎在右侧帮忙耙平——虎爪张开就是天然小耙子，效率很高。

场面微妙：姜晚禾每次想对小白虎说话，雾雾就挡视线；小白虎想靠近时，雾雾展开薄薄光膜表示“保持距离”。

“你们俩……”姜晚禾哭笑不得，“能不能好好相处？”

雾雾闪烁两下表示“不能”。小白虎别过脸继续耙土。

播种完毕浇水时，姜晚禾注意到细节：清水渗入土壤，表面浮起极细微的灰色颗粒——被冲出的灰烬微尘。这些颗粒在阳光下消散的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一些。

“土壤在净化……”她喃喃道。

不仅是她治愈的那一株，整个种植区的土壤环境都在改善。植物根系分泌物、她偶尔溢散的绿色能量、雾雾的存在，都在缓慢驱散这片土地的混沌。

“嗷。”小白虎碰碰她手臂，指向飞船方向。

“要去了？小心蚀雾。”

小白虎点头，小跑离开，身形在枯木林间几个闪动消失。

它一走，雾雾明显“高兴”起来。光团变亮几分，在姜晚禾身边绕圈飘动，轻碰她的脸颊头发。

“你呀……”姜晚禾无奈笑，“它又不会抢走你。”

雾雾停在她掌心，光晕脉动：【我才是第一个。最重要的。】

姜晚禾心里一软：“当然，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雾雾满足地蹭蹭她，飘去巡视了。

上午十一点，小白虎回来，嘴里叼着银灰色金属片，边缘有烧灼痕迹。

“飞船上的？”姜晚禾接过，发现刻着模糊纹路，像某种标识。

小白虎点头，用爪子在地上划：圆圈（飞船）、箭头指向小屋、“刨土”动作、指金属片。

“你是说……那边有更多这种金属，可以挖出来用？”

小白虎用力点头。

姜晚禾心中一暖。它不只巡视，还在帮她找资源。

她刚想摸它的头感谢，雾雾“嗖”地飞过来挡在中间。

小白虎眯起眼低呼噜，但没发作，退后一步转身走向自己的窝——背影有点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