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在废土星上缓慢流逝。
对姜晚禾而言,这两天是充实而有序的。有了之前的经验教训,她不再冒进,而是以一种科学、可持续的节奏推进着一切。
第一天清晨,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评估和规划。
“土豆是可靠的淀粉来源,生长期短,产量稳定,而且能留种。”她对着工作台上的物资清单自言自语,“应该优先扩大土豆种植规模。”
四株已经种下的土豆苗长势良好,每株都有二十厘米高,叶片浓绿。但那还不够——她要建立能持续供应食物的基础。
北侧那片土壤条件稍好的区域成了新的种植区。姜晚禾用锈蚀但勉强可用的铲子平整土地,清除石块,挖出十一个浅坑——加上原来的四个位置,总共十五个种植点。
种植材料来自两个方面:第一批四株土豆苗在催生下提前成熟,每株产出了三到四个中等大小的块茎,总共十四个;再加上木灰中催芽成功的两颗土豆已经长出了健壮的芽条,正好凑齐十五份。
但姜晚禾没有直接种植所有收获的土豆。
作为植物学家,她深知留种的重要性。第一批收获的十四个土豆中,她挑选了六个外形最规整、芽眼最饱满的作为种薯,其余八个与木灰催芽的两颗一起,成为今天的种植材料。
种植过程比第一次更有条理。
每个坑底部都铺上一层溪边的细沙,然后是薄薄一层腐殖质——那是她从枯木林边缘收集到的、已经半分解的枯枝落叶,虽然贫瘠,但至少能改善土壤结构。
土豆块茎被小心放入,芽条朝上,覆盖薄土。姜晚禾没有像之前那样大量催生,而是采用了更节能的方式:她只注入少量绿色能量,确保每颗种薯的芽眼被充分激活,根系能快速建立,然后就让它们自然生长。
即使是少量能量,十五株同时进行也是不小的消耗。完成后,她感到轻微的疲惫,但没有透支——这证明她对能量的控制确实进步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和日常照料了。”
第一天下午和第二天全天,姜晚禾的主要工作就是照料这些土豆。
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水源来自屋后的地下溪流,她用一个破旧的铁桶盛水,虽然笨重但实用。
每天观察生长状态,记录每株的高度、叶片数量、是否有病虫害迹象(目前没有发现)。
每天用枯木灰在植株周围撒上一圈——这是天然的钾肥,也能防止某些地下害虫。
在她的精心照料和偶尔的微量能量补充下,十五株土豆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
第二天傍晚,第一株土豆的叶片开始泛黄——这是地下块茎成熟的标志。姜晚禾小心地挖开一株的边缘,看到四五个拳头大小的土豆已经形成,表皮还是嫩黄色,但已经可以收获。
她没有急着全部挖出,而是等到第三天清晨。
穿越后第六日,黎明。
姜晚禾站在十五个种植点前,手里拿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铲子。雾雾飘在她身边,状态已经恢复到正常的七成左右,乳白色的雾气在晨光中流动着温和的光泽。
“该收获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挖掘。
第一株:五个土豆,每个都有拳头大小,最大的一个堪比她的小臂粗细。
第二株:四个土豆,个头稍小但更均匀。
第三株:六个土豆,其中一个在挖掘时不小心被铲子划破,露出雪白的肉质,她立刻将其列为优先食用。
……
第十五株:三个土豆,但每个都异常饱满。
当所有土豆都被挖出、堆放在洗净的旧帆布上时,姜晚禾几乎屏住了呼吸。
六十个。
整整六十个大小不一的土豆堆成小山,淡黄色的表皮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散发着新翻土壤和淀粉特有的混合气息。最大的那些每个都超过一斤,最小的也有鸡蛋大小。
这是她在废土世界的第一次大规模收获。
雾雾欢快地绕着土豆堆旋转,洒下星星点点的乳白色光粒,像是在庆祝。姜晚禾蹲下身,捧起一个最大的土豆,感受着它沉甸甸的重量和粗糙的质感。
“我们……有食物储备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忙于处理收获。
首先是分类:三十个最大最饱满的被选为种薯,小心地放在通风阴凉处,准备几天后用于下一轮种植;二十四个中等大小的作为食用储备;六个最小的或表皮有破损的,则被列为今日食用。
然后是清洗、晾干、储藏。
食用土豆被小心地堆放在小屋最阴凉的角落,用洗净的帆布遮盖。种薯则铺在木架上,确保空气流通,避免腐烂。
做完这一切,已是中午。
“该犒劳一下自己了。”姜晚禾选了六个中等大小的土豆,准备烤制。
这一次,她的烤制方法更加成熟。火堆被精心调整,炭火的温度均匀而稳定。土豆洗净后,她用细木签扎孔,但不是随意扎——她在每个土豆上扎出整齐的网格状小孔,这样受热更均匀。
六个土豆被埋入热灰中,上面再覆盖一层温热的炭火。
等待的时间里,她开始规划下一轮种植:十五个土豆种植点可以保留,再加上北侧新开垦的区域,如果天气允许,她打算尝试种植大豆——豆科植物能固氮,可以改善土壤肥力,而且蛋白质含量高。
两小时后,烤土豆的浓郁香气再次弥漫小屋。
姜晚禾拨开炭灰,六个金黄色的土豆完美呈现,表皮焦脆,裂开的缝隙中露出松软的内心。她小心地将它们夹出,放在工作台上晾凉。
第一个土豆,她自己享用。
掰开的瞬间,热气蒸腾,金黄的肉质在晨光下几乎发光。她慢慢地、珍惜地吃着,感受着淀粉在口中化开的甘甜。这是劳动的成果,是生存的保障,也是希望的滋味。
第二个和第三个土豆,她捧到雾雾面前。
“吃吧,补充能量。”
雾气轻柔地包裹住烤土豆,吸收着其中蕴含的热量和生命能量。两个土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化为灰烬,而雾雾的形态则明显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浓郁——它恢复了大约九成。
“还需要吗?”姜晚禾拿起第四个土豆。
雾雾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推了推她的手,指向剩下的土豆——它在说:够了,你留着。
但姜晚禾还是将第四个土豆也给了它:“你更需要恢复。我们还有很多。”
三个烤土豆下肚,雾雾的状态终于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还要浓郁几分。它在小屋内欢快地飘浮、旋转,时而凝聚成屏障形态,时而伸展成雾带,最后停在姜晚禾肩头,像一条柔软的围巾。
剩下的两个烤土豆,姜晚禾用阔叶片仔细包裹,放在工作台内侧——这是明天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