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十七岁那年,他和太宰作为「双黑」出的最后一次任务。那次敌人格外难缠,太宰还中了一枪,他们为了计划暂时躲起来,半夜那家伙就发起了烧。
烧的迷迷糊糊也不安分,拉着他念叨:“中也,你知道人为什么会产生爱恨吗?”
他那时候烦的不行,又要担心敌人又要担心他,只能嘴上随便敷衍,可太宰却不依不饶,一个劲儿的说:“中也,你知道吗?据说人类爱与恨的情绪都由大脑相同的部位处理……换句话说,爱情就是谋杀。”
当时的中原中也*不在意,现在的中原中也*却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他想、或许那个时候,混蛋太宰就已经有上位的计划了。
太宰治是牵引他和□□的首份羁绊,他们十五岁相识,兜兜转转已然相遇七年。如果人类终将溺毙在爱里,中原中也*垂眸,想道:
如果我还存在于那双鸢色眼眸,如果在那双眼里我一直是个活生生的人,如果那双眼的主人是你……那我心甘情愿。
“这是……” 空间转换,一阵白光闪过,眼前的景象再次改变。富丽堂皇的展馆内,太宰治就坐在黑色软皮椅上,翘着二郎腿很放松的等着什么人。
广津柳浪*有预感,那个人可能会是自己,结果也正如他所预料。这次和之前不同,他们离得不远不近,周围却像被下了什么静音一样,只能看见太宰治的嘴唇在动,以及脸上那副难得温和的表情。
他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想起许多年前——其实现在回忆起来不过短短六七年,只是太宰治当上首领后进行的改革和扩张实在大刀阔斧,让他更有跨时代之感。广津*只是突然回忆起当时他奉命和太宰大人一起执行寻找叛徒的任务,在一队人面前被丢了个游戏机,弄得他手忙脚乱的找按钮——最后还是输了,不过太宰干部也没怪自己。
那时对方身上依旧有着顽皮的少年气,像个过于聪慧的孩子一样。广津*看向森鸥外*的背影,他自认为一直是个忠诚的人,终于组织、忠于首领。他一直很尊敬太宰治、这位港口黑手党最年少的干部,在对方上位后,虽然震惊,不过他并没像尾崎*那样彻底避开,尽管他自己更信服森鸥外*——因为他同样深深热爱着这个城市。在广津*看来,森鸥外*能够带领这个组织守护这个城市,所以他选择追随对方。
因此,为了稳定住港口黑手党,他在太宰治上位后是除了中原中也*外第二个响应的人,他并非会对太宰治杀人上位的行为感到失望,因为一直以来、广津*都只把对方——准确来说是所有干部(包括中也*在内)都当成领导来看待,必要时保持距离。
这种“距离感”在对方成为首领后更加明显,可想到那些在走廊相遇,偶尔会被对方轻快的打声招呼的场景;想到和对方一起执行任务被要求打盘游戏的啼笑皆非的瞬间,又觉得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能带上一些温情。
如今看到这一幕,这位广津和太宰治的关系明明不错,同样尊敬对方,后者姿态闲适又不失温和。可惜他当初面对双方的关系选择了主动后退与对方拉开距离,落子无悔、从此物是人非,便只剩上下级之分。
广津柳浪*在心里叹气,他不知道那时候的太宰治在想什么,当时是不好奇,如今也没机会知道了。
中原中也*看着广津*复杂的表情就大概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他回忆起自己匆忙接任后的第一个月,大半夜他还在处理乱七八糟的文件,老爷子就在旁边陪着他一起看。他把文件递给对方,顺嘴说了句:“辛苦你了。”
广津柳浪*却只是默不作声,在接过文件后轻轻摇了摇头,声线平稳,“我见证了三届首领换代,无论是前先代还是先代都带领港口黑手党走向了胜利和辉煌,我相信您亦然。”
“我这一生都在为港口黑手党服务,这是我的荣幸。”
中原中也*听着这番熟悉的话语,突然回忆起自己被作为羊之王第一次来到港口黑手党时,森鸥外*对他说的那番话,时至今日他还记得,却已经少了几分热血沸腾。于是他沉默,过了一会儿,张口道:“辛苦你了。”
混蛋太宰,你到底算计了多少,又……推开了多少人啊。
这位年轻的首领握拳,太宰当上首领后真可以说是孤家寡人了,身边除了敦*——更别提还在给人家铺路,之外就只剩他自己了。可……对方依旧把他排除在外,频频指使他外派出差,末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自己倒是抢先奔赴梦寐以求的黄泉。
中原中也*忍不住想,或许「信任」二字,对于那个太宰治来说是吝啬又普遍的存在。他一直被太宰治信任着,因此看的很明白,无论是森先生*、红叶姐*,还是广津老爷子*,曾经都有过的。可能有过那么一瞬间,那条青花鱼也是想要和他们像长辈一样相处下去。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所有人都在或主动、或被动的往前走。不同的是,有人走在康庄大道,有人背负着快要溢出来的仇恨和鲜血、自顾自的迈向地狱。